然后沈念发球,短球,贴网。
高燕如上网,挑球回底线。
沈念等在中场,回了一个中速平球,压高燕如正手,然后,在下一次击球之前,拍子举起来又没有立刻打下去。
那个停顿很短,不到半秒。
但那是一个锚点,是沈念自己造出来的锚点。
高燕如的重心跟着那个停顿走了,落点判断晚了一线。
沈念的球到了她反手,高燕如够到了,但回球软了,飘在中场。
沈念封网。
12比11,反超了。
苏寒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有用他给的任何战术,她用发球前的那个停顿给自己造了个节奏锚点,然后用这个锚点一点一点把高燕如的重心节奏带跑。
战术模拟室里没有这条方案,是她自己打出来的。
14比10。
高燕如的防守开始出错,球越起越高,沈念起跳杀球,连续压后场。
高燕如扛不住了,不得不从防守转进攻,一进攻,节奏就交回去了,交回去就完了。
省体校女队教练的本子掉在椅子上,他没去捡。
他往后靠了靠,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个孩子的球商不像十三岁。”
后面一排,宋知行换了个坐姿,把双手叠在椅背上,录音笔从衬衫口袋里悄悄往前挪了两厘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场内。
21比15。
沈念最后一拍点杀,球弹了两下,高燕如没追上,裁判举牌。
大比分,2比0。
看台上,赵铁柱站起来,声音直接炸开:“沈姐稳的一批!”
姜大山把他拽下去坐好。
“这里不是桐岭。”
赵铁柱坐是坐下去了,但两只手一直在拍,拍得通红,停不下来。
桐岭队的座位区,七八个人全站起来了,掌声参差不齐但没停。
苏寒站在场边,没鼓掌。
他往第三排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还在原位,手里那瓶水还是没开。
她靠着椅背,眼睛没有跟着欢呼的人动,一直盯着正在往休息区走的沈念。
嘴唇不抖了,但那双手把矿泉水瓶捏扁了,瓶里的水拱着瓶盖往外撑。
苏寒收回视线,走向休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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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已经坐下了,背靠着墙,右手拿着水瓶喝水。
苏寒在她对面坐下,想开口说第三局的布置,嘴巴已经张开了。
然后他停了。
他看见了沈念的左手。
左手放松地搭在腿上,不握东西,理应是最放松的状态。
但那根食指,在轻轻地、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往腿上点。
不像习惯动作,频率不规则,每次点下去停的时间长短不一,像是在数一种外人听不见的拍子。
苏寒把到嘴边的战术全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第三局一样打,别急。”
沈念抬头,点头。“嗯。”
声音平,脸上什么都没有。
那根食指还在点。
苏寒站起来,背对着她,装作在看场内的记分牌。
系统面板安静地弹了出来,右下角那个红色数字从84往上跳了一截,停在了91。
苏寒手指攥了一下,没有动。
场内,裁判已经坐回椅子,示意双方准备第三局。
这时候苏寒才注意到,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起身了。
她从第三排出来,绕过椅背,往通道口的方向走,不是走向出口,是走向地下通道入口——那里连着运动员候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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