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姜大山开口了，声音不大，“0.5秒够了。”
苏寒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但他没高兴起来。
“战术不是问题。”他把笔盖上，抬眼看了一下铁柱的方向，“问题是铁柱今天的状态。”
铁柱坐在那里，筷子还在碗里搅来搅去，眼神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叶青松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寒，没说话。
叶青瑶回来坐下，倒了杯水推到铁柱面前，轻声说：“喝点水。”
铁柱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拿起来喝了。
他说不定自己也没意识到。他以为自己状态很好，斗志满满，觉得这是最好的状态。
苏寒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立刻开口。
下午一点半，热身区。
苏寒站在门口，远远看着里面。
赵铁柱在对着墙练挥拍，每一拍落下去，那声闷响比平时重了快一倍，连旁边球馆里打热身赛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姜大山站在他侧后方，拉着肩膀的伸展，头微微低着，偶尔瞥过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苏寒在那里站了大概半分钟。
铁柱又挥了一拍，球砸在墙上弹回来，他抬手再接，接到了，又砸出去，力量比上一拍还大。
他根本不是在练习。
他是在砸什么东西。
苏寒迈进去，走到铁柱后面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铁柱。”
“嗯？”赵铁柱接住弹回来的球，头也没回，“老师，我状态不错，你看。”
“转过来。”
赵铁柱把球攥在手里，转了身，抬头看向苏寒，嘴角扯出个笑，“咋了？我没问题的，你别担心，下午我肯定发挥——”
“你知道沈念下午输了多少比分吗？”
铁柱的嘴合上了。
“20比22。”苏寒看着他，“她的脚踝最后两局一直在代偿发力，撑着打完的。你知道她打完走出来什么表情吗？”
铁柱没说话，手里的球被他攥出了一道浅痕。
“什么表情都没有。”苏寒说，“不是不难受，是她把那口气压在里面没放出来。”
热身区安静了两秒。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苏寒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正面，“不是替她出气，不是证明桐岭队没问题，是把你下午那场比赛打完打好，明白吗？”
铁柱的手松了一下，球掉在地上弹了两弹。
他弯腰捡起来，重新握在手里，低着头，“明白了。”
声音是平的，但苏寒盯着他后颈的那根筋，那根筋还绷着。
苏寒在心里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叶青松跟上来，压着声音：“你觉得他能控住？”
苏寒没立刻答。
走了三步，他才开口。
“他说没问题。”
叶青松皱眉，“那就是有问题。”
苏寒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那行还标着红色的情绪指数。
89。
离上场还有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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