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的韧性远远超过任何一个节点。
人口确实减少了。
迁移途中损失了一部分。定居后的前两个星期因为严寒和食物紧张也损失了一部分。一些体弱的老年个体和部分幼崽没有撑过最冷的那几天。
总人口从最高峰的两千三百多人降到了一千四百人左右。
减少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这个损失不小。
但核心群体保住了。
网络结构完整。
工具制造能力完整。
语言体系完整。
文化传承完整。
所有让这个文明之所以是文明的东西，全部还在。
人可以少。
但只要文明的种子还在，人可以再多回来。
弹幕在扫过华国频道的画面后，情绪很复杂。
外面是末日。
里面是日常。
外面尼安德特人的尸体被火山灰和积雪覆盖，变成了一个个灰白色的小丘。
里面智人的篝火映红了庇护所的兽皮墙壁，有人在火堆旁轻声哼着什么。
“又是这个画面。”
“V3。地下三十米的恒温巢室。外面零下四十度恐龙冰雕遍地，里面十八度三百只哺乳动物安静蜷缩。”
“V4。篝火旁的庇护所。外面零下三十五度冰封大地，里面十几度兽皮衣物烤肉飘香。”
“V5。盆地里的庇护所群。外面零下三十度火山灰覆盖万物，里面十度以上贸易网络正常运转。”
“三次了。三次灭世级灾难。三次同样的画面。外面是地狱，里面是人间。”
“不对。五次。V1的时候全球海洋毒气弥漫，他的孢子群落安然无恙。V2的时候海洋缺氧全灭，他的两栖动物在陆地上散步。V3、V4、V5全是严寒末日，他都窝在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避难所里烤火。”
“五次。五次全活。”
有人翻出了苏白五个版本的存活率数据对比。
V1：全球存活率0.8%。苏白存活率100%。
V2：全球存活率1.2%。苏白存活率100%。
V3：全球存活率2.1%。苏白存活率100%（核心部落零阵亡）。
V4：全球存活率3.5%。苏白存活率100%（部落零阵亡）。
V5：目前全球存活率约6%。苏白网络存活率约61%。
“V5是他存活率最低的一次。百分之六十一。”
“但你看看全球平均。百分之六。他比全球平均高了十倍。”
“而且他的百分之六十一是在带着两千多人一起活的前提下。前四个版本他只需要保自己的核心部落。这次他保了一整个贸易网络四十多个部落。”
“带的人越多，存活率越难维持。他带了两千人还能保住百分之六十以上，这个数据比前四次的百分之百更恐怖。”
系统面板上，华国的版本排名稳稳地挂在第一位。
跟前四个版本一模一样。
没有悬念。
从来没有悬念。
从他选择孢子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悬念。
超级火山爆发后第五十八天。
火山灰幕开始变薄了。
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了灰云，照在了盆地的山脊上。
四十多天没有见过的金色光线。
所有看到这缕阳光的智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它们抬起头，眯着眼，盯着那道从灰色天幕裂缝中漏下来的光。
安静了几秒。
然后其中一个智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颤抖的长叹。
不是语言。
但比语言更有力量。
旁边的智人一个接一个地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低沉的、有节奏的、像是某种集体仪式般的声音。
跟葬礼上的那种哼唱一样。
但这次不是哀悼。
是庆祝。
是对活下来这件事本身的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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