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一句誓约，来得轻描又淡写。却要换我这一生，再也解不开的结。”
听着《酒醉的蝴蝶》李荣彩的脚开始动了。
被子
“春去镜前花，秋来水中月。
原来我就是那一只，酒醉的蝴蝶。”
她的肩膀开始晃了。
整个人坐在床上，上半身随着旋律左右摇摆。
旁边的张国庆被晃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自己老伴在那儿摇头晃脑的，吓了一跳：“咋了咋了？不舒服？”
“别吵！”李荣彩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眼睛死盯着手机屏幕。
副歌来了。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李荣彩彻底坐不住了。
她把被子一掀，光着脚就踩到了地板上。
“你干啥？”张国庆彻底清醒了，一脸懵地看着自己老伴。
李荣彩不理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举在手里，整个人开始在卧室里跟着节奏摆动起来。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动作算不上优美，但每一个节拍都踩得死死的。
“原来我就是那一只，酒醉的蝴蝶！”
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唱了出来。
张国庆看呆了。
结婚三十多年，他从来没见过自己老伴这样。
不，不对。
见过的。
每次她听到特别好听的广场舞歌曲时，就是这样。
但这大晚上的……
“荣彩，你小点声，楼下！！小年轻现在可能都睡了。”
“你起来！”李荣彩一把拽住张国庆的胳膊，把他从床上往起拉。
“啊？我起来干啥？”
“陪我跳舞！”
“啥？”
“陪我跳舞！”李荣彩已经拉着他站到了地板上，“快快快！”
张国庆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背心，一条大花裤衩，脚上趿拉着拖鞋，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我不会啊！！”
“不用会！跟着晃就行！”
手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
第二遍开始了。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李荣彩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她左手举着手机当音响，右手拉着张国庆的手，带着他开始迈步子。
前两步，张国庆同手同脚。
后两步，找到感觉了。
再两步，他的脚开始自动打拍子了。
“你别说……这调子还挺好听的。”他嘟囔了一句。
“闭嘴！摇头！”
张国庆老老实实地开始摇头。
两个老人，一个穿着睡衣，一个穿着白背心大花裤衩，在卧室里踩着节奏，左摇右摆。
张国庆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李荣彩的脚趾抓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她唱得越来越大声。
张国庆被感染了，也跟着哼了起来。
他不会歌词，就跟着调子哼哼唧唧。
哼哼唧唧着，拖鞋也不啪嗒啪嗒了，找到了节奏，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嘿，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忽然觉得浑身舒坦。
不是那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舒坦，是那种……身上的老胳膊老腿都被活动开了的舒坦。
像回到了三十年前，在厂里的舞会上。他拉着李荣彩的手，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那时候灯光是昏黄的，那时候……
“转个圈！”李荣彩一声令下，打断了他的回忆。
“啊？”
“转圈！快！”
张国庆笨拙地转了个圈，差点被拖鞋绊倒，但神奇的是，他居然稳稳当当地站住了，还正好踩在节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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