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之后,很多人选择了把《求佛》也设成彩铃。
上架第三天,《求佛》的日下载量突破了三十万。
比不上《酒醉的蝴蝶》的爆发力,但稳得很,一天比一天高,像爬楼梯一样,一阶一阶地往上走。
……
许建国是大学中文系的教授,教了二十多年的书,在学界也算有头有脸。
他研究的方向是现代文学,课上讲的是知名文学家,课下写的是学术论文和文学评论。
在外面,他是许教授,是许老师,是学生们眼中那个“很有品位”的人。
在家里,他是他老婆的男人。
他老婆叫方敏,是市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高级职称,带过十几届毕业班,教出来的学生考上名校的不计其数。
方老师在学校是说一不二的,在家里也是。
周六上午,许建国从书房出来,换了一双出门的鞋,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我去买菜了,你要吃什么?”
方敏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滴着水,想了想说:
“买点清淡的,最近胃口不太好。做个冬瓜排骨汤吧,再炒个青菜,别放太多油。”
“行。”
许建国应了一声,出了门。
电梯里有人,他面无表情地站着。
出了单元门,走过小区花园,路上碰到了邻居,他微笑着点头致意。
走到停车位,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
世界安静了。
他没有立刻点火,而是先掏出手机,连上车载蓝牙,打开音乐软件,点开“我的收藏”。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下了播放键。
车载音响里传出了前奏。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许建国靠在驾驶座上,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脚也在跟着踩,一下一下的,精准地踩在鼓点上。
如果此时有人从车窗外往里看,会看到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学教授,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车里摇头晃脑,表情陶醉,嘴巴一张一合地跟着唱。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他唱出来了,声音不大,但在密封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
唱完之后他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又听了一遍,然后切到了下一首。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许建国跟着哼了起来,这次的声量比刚才大了不少。
副歌部分,他甚至抬起右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像是在指挥一个看不见的交响乐团,只不过这个乐团演奏的不是贝多芬,而是牧白。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唱完之后,许建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停车场,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不能让方敏知道我听这种歌。她肯定得鄙视我。”
方敏是教语文的,对文字有洁癖。
上次他在家哼了一句流行歌的歌词,方敏皱着眉头说“这歌词狗屁不通”。
然后花了十分钟给他分析那首歌的歌词有多么不合理、不讲究、不高级。
从那以后,许建国就很注意了,在家只放古典乐和民乐,偶尔听听老歌。
方敏不喜欢的那些歌,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放。
尤其是牧白的歌。
土,俗,没文化。
这是方敏可能会说的话,许建国在心里替她预演了一遍。
他不想听到这些话,不是怕吵架,是怕吵不过。
方敏说话太快了,逻辑太清楚了,引用太精准了,每次争论他都输。
许建国叹了口气,点火,挂挡,开车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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