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勺子，拿起桌子上的茶壶。
这套青瓷茶具是她挑的，她十分自然地开始动手，给林辰倒了一杯清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把茶杯推到林辰面前，自己则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纹。
“掌柜的。”
李丽质的声音有些低。
“怎么了？”林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李丽质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我家里……最近一直逼着我跟那个表兄见面。”
她终于还是把压在心里最深处的话说了出来。
“长辈们说，两家是世交，结亲是早晚的事。”
“所以现在隔三差五地就把他叫到家里来，让我陪着去后花园散步，或者是坐在一起说话。”
李丽质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无奈和一丝淡淡的哀愁。
“可是我真的不想理他。”
“他那个人，仗着家里的权势，在外面飞扬跋扈。在长辈面前，又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君子模样。我看着他那副虚伪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反胃。”
李丽质咬紧了嘴唇，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委屈。
“我跟我阿娘说过，我不喜欢他。可是阿娘却说，女儿家的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更何况，这关乎到两家未来的颜面和前程，由不得我由着性子来。”
林辰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李丽质口中的表兄是谁，也知道她家里的背景。
在古代，尤其是在这种顶级的世家大族或者皇室里，女儿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政治联姻，为了巩固家族的地位。
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的婚事，那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早就定好的政治筹码。
在这个筹码面前，长乐个人的喜好，根本无足轻重。
“掌柜的，你说。”
李丽质看着窗外那四四方方的天空。
“人若是生在这种高门大户里，是不是就真的像这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看着锦衣玉食，其实连飞去哪棵树上的自由都没有。”
“父母疼我，我知道。可是他们更疼家里的颜面。在他们眼里，只要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家，那就是对我好。”
“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个人我到底想不想嫁。”
李丽质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
她今天在家里，又被长孙皇后叫去说了半天规矩，心里实在憋闷得慌，这才偷偷跑出来。
只要一想到以后要跟那个长孙冲过一辈子，她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连活下去的念头都快没了。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动窗帘发出的轻微声响。
林辰把手里的青瓷茶杯慢慢地放在桌子上。
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像那些腐儒一样，去给李丽质讲什么“百善孝为先”，也没有去讲什么“父母也是为了你好”的大道理。
林辰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
他依然是那副随意的样子，靠在椅背上。
“你说的没错。那些高门大户，规矩就是吃人的。”
林辰看着李丽质那双发红的眼睛。
“他们要面子，要联姻，所以就把你们这些姑娘当成物件一样摆来摆去。”
林辰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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