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把那块肉嚼了。
然后整个人就不行了。
不是夸张。
是真的不行了。
咸味像一颗炸弹在嘴里炸开，舌头发麻，喉咙发紧，连耳朵眼里都好像渗进了盐。
他“呸呸呸”吐了半天，又跑去厨房灌了两杯凉水，舌头还是木的。
“这什么玩意儿？”
他靠在冰箱上，眼神涣散。
“这肉里下毒了吧？”
不是毒。
是盐。
一吨盐。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表情有点挂不住。
“我就……手抖了。”
“妈，您这手抖得跟地震似的。”
“你这孩子——”
父亲从后面走过来，脸色比成绩单还难看。
他不是因为肉咸。
他是突然想起来——成绩还没骂完呢。
“行了。”
父亲声音沉下来。
“别在这儿贫了。”
汤姆站直了。
“我问你。”
父亲指着桌上那张成绩单。
“你还有脸吃？”
汤姆张了张嘴。
“我就吃了一口——”
“一口也不行！”
父亲往前迈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水平？”
“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连个普通大学都考不上？”
“你还吃？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汤姆低下头。
“还有……玩？”
“你还敢说？！”
父亲一巴掌拍在冰箱门上。
砰的一声。
汤姆缩了一下脖子。
“滚回去学习！”
“现在！立刻！马上！”
母亲在旁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开口。
她看了一眼汤姆，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盘咸得要命的红烧肉，叹了口气。
汤姆转身往房间走。
脚步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嘴里那股咸味还没散，走快了他怕自己吐出来。
走到房门口，他停了一下。
回头。
“爸。”
“嗯？”
“我能不能先喝口——”
“不能。”
汤姆闭嘴了。
推门，进房间，关门。
一气呵成。
他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嘴里还是咸的。
舌头上像是糊了一层盐巴，怎么舔都舔不掉。
他舔了舔嘴唇——嘴唇也是咸的。
“我真服了。”
他小声嘟囔。
“我为什么要吃那块肉啊？”
“掉地上了，沾灰了，我捡起来就塞嘴里了。”
“我是狗吗？”
“嘴就这么欠？”
他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疼。
但挺响。
“欠。”
“真欠。”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
“嘴欠。”
然后又划掉了。
窗外天黑透了。
客厅里传来父母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
厨房里水龙头开了又关。
碗筷的声音轻轻响了几下。
然后安静了。
汤姆坐在书桌前，盯着那道函数题。
f(x)=2x2+3x-5。
顶点坐标。
他脑子里全是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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