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做了好几套，每一套都考得特别好，他们还把卷子放在桌上，每次我们想走的时候，他们就拿出来让我们做几道。”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觉得，考试也就那样，不着急。”
汤姆听完，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
“所以你们被骗了三个月。”
“对。被骗了三个月。”山姆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三个月。就学了那么点东西，全还给老师了。不对，是根本没学进去。”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还有时间。”
“还有多久？”
“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能补回来吗？”
“你要是再玩三天就补不回来了，但你回来了，那就还有戏。”
山姆看着汤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卷子，看着那道他前两个星期还会做的题，现在像看天书一样。
“我真的变成傻逼了。”
“你不是傻逼，你只是被坑了。”
“有区别吗？”
“有。傻逼是自己选的，被坑是别人设的套。”
山姆想了一下。“那我现在算自己选的还是被坑的？”
“你翻墙的时候是自己选的，但你在里面出不来是被坑的。”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扎心？”
“不能，扎心才能让你记住。”
山姆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对着那道题开始写。
第一遍错了，划掉。第二遍又错了，再划掉。
两个月的时间，山姆像是换了一个人。
每天天没亮就爬起来，天黑了还趴在桌上。
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突出了一点，但眼睛比之前有光。
他跟汤姆一左一右坐在教室里，像两颗焊在椅子上的螺丝钉，谁来了也拽不动。
月考那天，山姆考了四百二十分。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旁边汤姆的成绩是六百九十九，差一分到七百。
山姆把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轻轻搁在桌上，靠着椅背，一个字没说。
“四百二。”汤姆侧过身来，“不错啊。”
“不错什么？”
“你回来的时候，连初中的题都不会做了。两个月考到四百二，进步很大了。”
山姆没接话。
他又看了一遍那个数字，四百二，
他又翻了翻前面的几科，把总分加了一遍，加完又加了一遍，每次出来都是四百二十整。
他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灯管发出的光白晃晃的，有点刺眼。
“四百二。”
“嗯。”
“两个月了，从零基础到四百二。”
“嗯。”
“那还剩一个月，我最多能到多少？”
汤姆没回答。山姆自己算了算，四百二到七百四，中间差了三百二十分。
一个月，按这个速度，他也就到五百出头，离终点线还差着两百分。
“我现在觉得，能考到五百就算我厉害了。”
山姆说。
“五百也过不了。”
“我知道。但五百已经是我拼了命能达到的结果了。再往上，推不动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教室里闷闷地响了一下。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