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校园草地上的声音闷闷的，一个接一个，像熟透的水果从枝头掉下来。
他们回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汤姆抬起头看了一眼。
山姆也抬起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坐在那儿，表情都没变，但手里的笔都停了。
罗登站在门口，校服拉链还敞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头。
他身后七个人站成一排，个个脸上都写着同一种情绪，心虚。
汤姆先开口了。“回来了？”
“回来了。”罗登的声音有点哑。
“进来坐吧。”
八个人鱼贯而入，各自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拖了好几声响才安静下来。
汤姆看着他们，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还剩一个月。只要这一个月肯学，就还有机会。”
山姆在旁边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话。
教室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八个刚回来的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桌面上干干净净，连一支笔都没有。
他们面前摊着新发的练习册，翻了不到三页就翻不动了。
布莱克盯着第一道题看了五分钟，那道题比他在娱乐城里做过的所有卷子加起来都难。题干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又划掉了，又写了两行，又划掉了。
“这题……”他开口了，“这题的难度是不是有点离谱？”
山姆坐在旁边，
“不离谱，正常的。你刚回来，不适应。我当初也这样。”
“你现在适应了？”
“适应了。”
“那你现在能考多少？”
“四百二。”
布莱克看着他。
“四百二？你学了两个月考了四百二？”
“嗯。”
布莱克闭嘴了，把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卷子上，又盯了五秒钟，然后开始试着往下写。每一步都在犹豫，每一个数字都要算两遍才算得对，写五分钟就得抬头吸一口气。
但布莱克的脑子确实快。
两个星期之后，他就追上了山姆的进度。
那天发下来一张小测卷子，布莱克看着上面的分数，五百分整，不多不少。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算错总分。
然后又算了一遍，还是五百。
山姆也看了一眼。“不错，两个星期五百。比我快多了。”
“有什么用？”布莱克把卷子放下。
“五百。离七百四还差二百四。只剩两个星期了。”
他靠在椅背上，头往后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如果我一开始就没进娱乐城，如果我跟着汤姆从第一天就开始学，六个月的时间——七百分肯定没问题，七百四也是轻轻松松，我真的有机会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现在……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汤姆从旁边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两个星期。只要还有时间，就还有机会。”
布莱克看了他一眼。
“汤姆，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汤姆沉默了一秒。
“有机会。”
布莱克笑了，那个笑容有点苦涩。“你撒谎。”
汤姆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天一天地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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