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百川转向镜头，语气真挚。
“林道长，我这些年见过太多骨肉分离的家庭。如果您真有这个本事，我代表所有失孤父母，恳请您帮帮老周。”
说完，张百川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弹幕疯了。
“呜呜呜呜呜我要给张会长磕一个！”
“这就是中国脊梁！”
“道长？道长你还喝茶呢？人家都鞠躬了你倒是回个话啊！”
“有点拉了兄弟们，张会长这么诚恳，道长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道长不会见钱眼开吧？该不会嫌三十万少了？”
“黑子闭嘴，道长什么时候贪过钱？上次小兔兔那千万现金不是只拿了三千？”
“对对对！道长肯定在酝酿，你们急什么！”
张百川直起身，歉意地笑了笑。
“道长，冒昧了。您什么时候方便，直接开始就好。费用的事不用操心，都在我身上。”
三百万人在等林玄开口。
弹幕催促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玄抬起眼皮。
他没有看张百川。
视线越过这位“大善人”的肩膀，落在老周身后那面贴满寻人启事的墙上。
几百张同一个孩子的脸。
从三岁到模拟画像的十三岁，从黑白打印到彩色喷绘。
十年。
然后他的视线慢慢移回张百川身上。
这人进门端的那碗汤，排骨枸杞，火候足，卖相好。
给一个住在地下室、倾家荡产找了十年孩子的父亲，端一碗精心熬制的汤。
多暖。
多善。
林玄忽然笑了。
弹幕一滞。
“道长笑了？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这笑不太对劲……”
“我后背突然有点凉，是空调开太大了吗？”
张百川也察觉到了。他维持着温和的笑，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林玄开口了。
“张会长。”
“道长请说。”
“你这碗汤，是什么时候开始炖的？”
张百川一愣，随即笑道：“下午两点左右吧，排骨汤得小火慢炖才入味。”
“下午两点。”
林玄重复了一遍，语速极慢。
“也就是说，老周今晚抢到福袋连麦之前，你就已经在炖这碗汤了。”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
“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日常关心老周吧，人家住一起的。”
“道长你别阴阳怪气的行不行，人家张会长好心好意……”
林玄没理弹幕。
他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浮沫。
“贫道再问一个问题。”
“您说。”张百川依旧温和。
“老周找儿子十年。”
林玄的视线终于正正落在张百川脸上。
“你的互助会帮了两百多个家庭找回孩子。”
“那老周的儿子，你怎么十年都没帮他找到？”
张百川的笑容没变，但他搭在老周肩上的那只手，指尖肉眼可见地收紧了一瞬。
“这……每个案子情况不同，有些线索确实很难……”
“是线索难找。”
林玄打断他。
“还是你根本不想让人找到？”
弹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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