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伸手捞起手机，划开接听。
旁边支着的直播架子上，摄像头的红灯还亮着。
午觉前他随手开的直播，观众已经攒了小三百万，弹幕全在刷“道长睡醒了吗”“求开工！等着花都谢了！”之类的催更。
视频接通。
李建国的脸怼了上来，额角淌着汗，制服领口扯得歪七扭八，身后是一片嘈杂的仪器警报声和跑动的脚步。
而镜头这头的林玄，正歪在竹躺椅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脚边的小炭炉上白茶咕嘟冒泡。
强烈的反差，让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去，李队？那个是李队吧！”
“这背景是跨海大桥的现场吧？？”
“大哥你是警察你也来找道长算命？”
“抓了好几次罪犯都是这位李队！老熟人了！”
“官方认证，在线求助？这叫售后服务？”
李建国根本没注意到林玄那边还挂着直播。
“道长，出大事了。”
他三言两语把水下的情况捋了一遍。
盛夏结冰，蛙人差点没拉上来，磁场紊乱，声呐报废，工程专家摇头说这不科学。
“两个蛙人还在昏迷，核心体温掉到三十一度。”
李建国抹了把额头的汗。
“再派人下去就是送命，但上面要结果，家属要交代，人命埋在里面……”
他顿了两秒，声音里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疲惫。
“你能不能帮忙看。”
弹幕的滚动瞬间凝滞，随即被一片惊骇覆盖。
“水下结冰？？七月份的海水？？”
“卧槽，听着就头皮发麻！”
“所以警方现在是正式求助道长了？”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实锤了！”
林玄还没开口，李建国身后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人凑了过来。
“李队！我必须说一句。”
这人推了推眼镜，口音很重，一把抢过半个画面。
“我们应该向上级申请深海破拆机器人和超低温作业装备，这是工程问题！打电话问一个道士算什么？胡闹！”
弹幕瞬间嗨了。
“来了来了，经典质疑道长送死环节！”
“兄弟你新来的吧？建议看上期回放，先学学死字怎么写。”
“赌一包辣条，这哥们撑不过二十秒。”
“他不知道的，他马上就知道了。”
“前方高能，社死预警！”
林玄手中的蒲扇甚至都没停一下。
“张工。”
他淡淡开口。
对面中年人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姓……”
“你左膝盖贴着麝香膏药，这东西活血化瘀是不错。”
林玄顿了半拍，拿蒲扇挡住半张脸，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但跟你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吃的那颗蓝色小药丸犯冲，下次注意。”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零点五秒后，直播间三百万观众的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蓝色小药丸！！！”
“是我想的那个吗？？是吧是吧？？”
“张工的膝盖和肾，在这一刻同时阵亡！”
“社死速度新纪录，零点五秒，不能再多了！”
“哈哈哈哈这位专家回去怎么面对同事啊！”
“道长你嘴下留情吧，人都傻了！”
画面里，张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肤色一路烧到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一步一步，僵硬地退出了镜头。
再无动静。
李建国没给这杂音留任何余地，把画面重新对准自己。
“道长，你说怎么办，我照做。”
林玄搁下蒲扇，坐直了一点。
“手机翻过来。镜头对着水面，瞄准九号桥墩。别晃。”
李建国转身出了指挥车，三步走到作业平台边缘。
手机翻转，镜头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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