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没让这沉默持续太久。
他转身冲回指挥车，扯过对讲机，频道切到蛙人小队的专用波段。
“老赵，带队二次下潜。重型水下切割机、高清探头全部带上，目标九号桥墩中空层，执行遗体打捞。”
对讲机那头，老赵的回答干脆利落：“收到，五分钟内入水。”
直播间的弹幕短暂沉寂后，重新涌动起来。
“要开挖了！”
“卧槽，这是要当着全网的面开棺验尸？”
“不是棺，是混凝土坟。”
“心脏受不了了，但眼睛不允许我退出。”
“蛙人兄弟注意安全啊！”
水下画面切入。
阴阳鱼净化后的海水澄澈得过分，阳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能见度拉到了十几米开外。
九号桥墩的混凝土柱体矗在画面正中央，灰白色的表面在深蓝海水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层之前覆盖着的幽蓝薄冰已经彻底消融，但柱体本身散发出的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让人喘不上气。
“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对劲……”
“像坟碑，真的像坟碑。”
“我一个唯物主义者现在在画十字。”
老赵带着三名蛙人抵达作业面，切割机的液压臂展开，对准了桥墩外壁。
就在火花即将迸出的瞬间，李建国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桥梁勘测组。
李建国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一个尖锐的中年男声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李建国！你疯了？九号桥墩是核心承重结构，你知道强行破拆意味着什么吗？整段跨海大桥的应力平衡会被打破，一旦坍塌，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马总工，人尸体埋在里面。”
“尸体重要还是桥重要？这座桥上每天通行六万辆车！你要用几具尸骨换一整座大桥？立刻停止作业！这是命令！”
李建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弹幕虽然听不到电话内容，但已经炸开了锅。
“又来了是吧？”
“急了急了，怕挖出来的东西牵连到自己？”
“李队别怂！干他丫的！”
李建国沉默了三秒。
手机那头还在咆哮：“你听见没有？我已经向上面汇报了！你如果一意孤行，出了事——”
“出了事，我扒衣服走人。”
李建国直接摁断了电话。
弹幕瞬间沸腾。
“好家伙，李队又又又硬了！”
“这才是爷们！”
“‘扒衣服走人’这句话含金量有多高你们知道吗？这是拿编制在赌！”
但挂完电话的李建国没有立刻下令。
他转头看向手机屏幕里那个歪在竹椅上喝茶的身影。
“道长。”他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强行切开承重柱，桥真的会塌吗？”
青云观。
林玄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告诉你那是承重柱？”
李建国一愣。
弹幕也愣了。
“？”
“什么意思？”
“九号桥墩不承重？这话是认真的吗？”
林玄抿了口茶，搁下碗。
“宋家请人布的局，你以为他们傻到把阵眼设在真正的承重结构上？万一哪天桥出了事故要大修，一拆开全露馅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懒洋洋地比划了一下。
“九号桥墩的真正承重力，在建造时就被分散转移到了相邻的八号和十号。这根柱子，从结构力学上讲，就是个摆设。”
“一个专门用来藏东西的空壳。”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去，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这工程造假的程度也太离谱了吧！”
“怪不得地勘数据要篡改，原来整根柱子就是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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