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李建国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向作业平台。
起重机还在轰鸣。
最后一具遗骸从水下升起，打捞网兜着那块灰白的混凝土残块，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海水顺着网绳往下淌。
平台甲板上，九块混凝土残块一字排开。
九具遗骸。
九个方位。
法医组的人已经麻木了，机械地拍照、编号、记录。有个年轻的女法医蹲在第三具遗骸旁边，手里的笔一直在抖，记录本上的字歪扭扭。
直播间弹幕缓慢地滚动着，密度比刚才低了很多。
不是人少了，是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个人，齐了。”
“愿他们安息吧。”
“从今天起远洋建设这四个字就是耻辱柱。”
青云观。
林玄坐在藤椅里，三根香的青烟还在笔直向上。
他端着茶碗，没喝。
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对。
他放下茶碗，倾身向前，死死盯住屏幕里李建国手机传回的画面。
海。
原本被阴阳鱼净化后恢复正常的海面，水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不是光线的问题。
天还亮着，太阳还挂在头顶。
但海水正从碧蓝变成墨绿，再从墨绿往深不见底的漆黑里沉。
林玄猛地站了起来。
作业平台上，一个特警搓了搓胳膊：“妈的，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里竟冒出了清晰的白气。
七月。
东海。
气温三十四度的正午。
白气。
李建国扭头看天。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多了一层薄雾。
不，不是薄雾。
是云。
黑色的、翻滚的、带着恐怖压迫感的乌云，正以九号桥墩为圆心，疯狂向外扩散。
速度快得离谱。
十秒前还是大晴天，现在头顶已经黑成了锅底。
“李队！温度计！”
老赵从指挥车里冲出来，脸都白了。
“气温从三十四度直接掉到了十一度，还在往下降！”
话音未落，甲板上那九具遗骸表面，开始丝丝缕缕地渗出黑红色的雾气。
一缕。
两缕。
九缕。
雾气很淡，几乎看不清，但那股腥味却浓得让人当场作呕。
那个年轻的女法医第一个撑不住，捂着嘴跑到船舷边干呕起来。
直播间的画面因为光线骤变而自动提高了亮度，观众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情况？？”
“大夏天结冰又来了？！”
“那黑色的雾是什么东西啊我裤子动了！！”
“刚才不是清干净了吗道长！”
“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冷是怎么回事……”
林玄的连麦画面里，他已经站到了供桌前。
“李队。”
李建国听到这两个字，浑身寒毛倒竖。
林玄的语气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只剩刀锋般的紧迫。
“所有人，离那九具遗骸退后三十米！”
“现在，马上，立刻！”
“怎么了？”
“九魂被困五年，邪阵封印，不得超生。”
林玄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叠明黄符纸。
“活着的时候被灌死，死了以后连鬼都做不成。你把他们挖出来，等于亲手打碎了封印，五年的怨气，没有宣泄口。”
他顿了一下。
“会反噬。”
话音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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