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灰瓦，廊柱上漆色沉，门槛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老城里有年头的宅子。
正厅当中坐着一个老人。
唐装，灰白色，盘扣一丝不苟扣到领口。
脊背笔直。
双手搁在花梨木扶手上，十指没有一根多余的动作。
七十往上的年纪，颧骨高耸，法令纹深刻，两道白眉压着一双沉如古井的眼。
老人身后，站着两排人。
清一色黑色西装，立领，站姿标准到毫米级，双手交叉置于身前。
腰间的凸起遮都懒得遮。
弹幕疯了。
“卧槽这排面？”
“这是谁家爷？带保镖上网冲浪？”
“不对，那是荷枪实弹吧？我看见枪套了！”
“四合院+保镖队？这位水友怕不是个大人物……”
“误闯天家了……。”
林玄嚼着葡萄，打量了一眼屏幕。
破妄级望气术无需刻意催动。
视野中，老人周身的气运格局自动浮现。
浓厚的紫金色官运贴着头顶，结成一顶无形的冠。
旁支出三道红色血脉线，分别延伸向三个不同方向。
家族庞大，枝繁叶茂。
但在那层紫金色外壳之下，一道漆黑的气柱从老人的印堂直贯胸腔。
黑气不粗，约莫小指宽，密度极高，化作一根实质的铁钉扎在正中。
钉头位置，缠着一圈极细的暗红色纹路。
林玄把葡萄皮吐进碟子里。
这根黑气和楚若雪身上那条粗壮的因果线，指向同一个源头。
屏幕那头，老人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算命的？”
中气十足，带着上位者的施压感。
林玄“嗯”了一声，又捏起一颗葡萄。
“老夫从不信怪力乱神。”老人扫了一眼镜头，“老友极力举荐，说你有些本事。今日来看，到底是真有道行，还是故弄玄虚。”
弹幕炸开。
“大爷口气不小啊！”
“上一个这么说话的姓宋，现在在ICU戴手铐。”
“老爷子别冲动，道长杀人不用刀的。”
“笑死，每次有人不信邪进来装，最后都哭着出去。”
林玄收回视线的同时，身后传来瓷器落地的声响。
哗啦一声脆响。
茶水溅了满地。
楚若雪手里的白瓷壶碎成三瓣。
滚烫的茶水淋在军靴上，她浑然不觉。
死盯着直播画面，整个人僵在原地。
“爷爷？！”
这两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声音劈了。
弹幕瞬间静止了零点五秒。
然后爆炸。
“？？？”
“等等等！！她喊的谁？？”
“爷爷？！女神管连麦的大佬喊爷爷？？？”
“我没听错吧？有没有人掐我一下？”
“好家伙，这是什么情况？？道长随机抽人抽到自己人了？？”
“不是，这是什么概率啊！比彩票还离谱！”
屏幕那头，老人的视线移向画面左下角。
看见了站在林玄身后、满脸震惊的楚若雪。
老人的白眉微拧了一下。
“若雪？”
沉默了两秒。
老人手指在花梨木扶手上轻叩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
不是疑问句。
是质问。
楚若雪咬住下唇，没回答。
弹幕已经彻底癫了。
“大戏！我嗅到了家族大戏的味道！”
“大小姐受命令在道长这里当丫鬟，被爷爷抓包了是吧哈！”
“别吵了让道长说话！”
林玄把最后一颗葡萄丢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楚老爷子。”
老人的视线转回来，两道浓眉压下去，审视的意味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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