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坠入黑潮的瞬间，直播画面炸了。
不是卡顿，是整个屏幕被浓稠到发黑的煞气吞没，连信号条都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片刺目的雪花噪点上。
五千万人的屏幕，同时黑了。
弹幕通道还残留着最后几条挤进来的消息。
“信号呢？？”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道长！！！”
“完了。”
九号桥墩桥面。
狂风如刀，带着灼人的温度刮过肌肤。
气浪将李建国从桥面生生掀起，后背重重撞在军用卡车的底盘上，肋骨传来一阵钝痛。
他一把抓住轮毂，指甲劈裂，死死卡住。
身后，七八个特战队员死死抱着桥栏杆，军靴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战术耳机里传来指挥部的声音，那个永远沉稳的参谋长，此刻嗓子在劈。
“所有单位注意！卫星确认，百米级黑色海啸已形成！预计一百二十秒抵达海岸线！重复，一百二十秒！”
一百二十秒。
两分钟。
李建国趴在桥面上，脸贴着冰凉的沥青路面，扭头看向海面。
他看见了。
天际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墨色的墙，从海平面拔地而起，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遮住了一切。
百米高。
横贯整个视野。
那不是浪，那是移动的山脉，是正在倾倒的深渊。
战区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东海市的三维地图被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覆盖。
副参谋长握着电话，另一只手在桌沿攥得骨节咯咯作响。
“疏散进度？”
“沿海高速全线瘫痪！隧道口发生追尾，南向六车道全堵！核心城区人口密度太高，步行疏散速度……”
“说人话。”
“来不及。”
三个字砸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屏幕角落，实时人口热力图上，无数光点正从建筑物中涌出。
有人往高处跑，有人往内陆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跑。
两千万人。
一百二十秒。
没有任何力量能在两分钟内撤走一座城市。
海面上。
灰雀干瘪的尸体在风暴中承受不住，崩解成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蠕虫。
千万条蠕虫没有四散，而是逆着风暴，顺着黑铁钉的裂缝，疯狂钻向深海。
最后的活祭品。
最终启动燃料。
“咕噜。”
海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吞咽。
整片海域的颜色从黑变成了更深的黑，浓稠得挂壁，翻涌的浪花不再是白色泡沫，而是拉丝的墨汁。
一堵水墙，被海底那股力量直接顶了起来。
百米。
还在涨。
漩涡深处，“长白山号”登陆舰的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形变声。
舰长站在指挥台前，手按住广播按钮，指尖稳得出奇。
“全舰注意。”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穿戴救生衣，原地待命。绝笔信……发出去。”
通讯室里，一百七十三封加密邮件同时发出。
有人写给父母。
有人写给妻子。
有人写给刚出生三个月没见过面的女儿。
年纪最小的列兵今年十九岁，他的绝笔信只有一行字。
“妈，儿子不怕。”
桥面上。
“咔嚓。”
所有人听见了那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裂，是钢筋绞索崩断的声音。
跨海大桥的桥身在抖。
李建国脚下的沥青路面裂开一道缝，从桥头延伸到桥尾。
耳机里，结构工程专家的声音带着哭腔：“桥体承重百分之九十九！再来一波侧向水压，桥就没了！桥没了，防波堤直接暴露，两千万人……”
后面的话被风声撕碎了。
也不需要听完。
所有人都懂。
直播间的信号在这时候零星恢复了几秒。
画面抖得看不清，只有那堵遮天蔽日的黑色水墙越来越近，占据了整个镜头。
弹幕挤进来的全是同一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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