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米。
九千米。
九千五。
指挥中心大屏上，代表林玄的那个光点仍在加速下坠，数字跳动得让所有人心脏发紧。
副参谋长的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信号衰减到百分之十七了，再深就彻底断了。”
参谋长没吭声，只是死盯着屏幕，突然一拍桌子：“给我接军用深海信号基站链路！把所有中继节点全打开！”
“长官，那是战时才启用的……”
“你他妈当现在不是战时？！”
三秒后，链路接通。
直播画面没断。
但色调变了。
军用信号基站将画面切换为深海夜视模式，原本漆黑一片的镜头骤然呈现出一种幽蓝色的清冷视野。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林玄周身笼着一层水蓝色的光罩，微弱却稳定，将汹涌的深海水流隔绝在外。
海水触及光罩表面，便温驯地向两侧滑开，不起一丝波澜。
万米深海，水压足以将核潜艇捏成废铁。
而一个人，仅凭一层薄光护体，正在坠落。
弹幕在沉寂了两秒后，彻底爆发。
“我去，这是什么法术？水都不敢碰他？”
“深海恐惧症犯了，这画面太窒息了兄弟们！”
“你们看周围，啥都没有，就他一个活人往下掉，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已经不是人类能讨论的范畴了。”
“前排考古：五分钟前他还在海面上挡核弹级海啸，现在他一个人跳进万米深海了，今天这直播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你确定不是惊吓？”
林玄没管直播间的沸腾。
光罩之内，风平浪静。万吨水压被法则之力尽数卸去，连道袍的衣角都未湿半分。
下坠速度还在攀升。
九千八。
九千九。
一万。
脚下的黑暗浓稠到了极致，连夜视模式都开始出现细密的雪花噪点。
林玄催动望气术。
眼底金芒一闪，整个视野为之一变。
金光扫过，浑浊的海水瞬间变得通透，原本死寂的深海地层中，无数条暗流浮现了出来。
那些暗流散发着极淡的金色微芒，蜿蜒曲折，却都在痛苦地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金色的，流动的，带着生机的脉络。
龙脉。
华夏东部龙脉的分支。
林玄垂下视线，看见那些金色暗流的汇聚终点。
脚尖终于触及海底。
厚重的淤泥被光罩排开，视野骤然开阔。
然后，他看见了。
一根直径超过十米的黑色巨物，从海底淤泥中拔地而起，笔直刺入地壳深处。
巨型黑铁钉。
比他在桥墩上见到的那根，大了何止百倍。
它扎穿了岩层，死钉在龙脉最脆弱的交汇穴位上，拦腰截断了金色暗流的走向。
铁钉表面密麻麻刻满了纹路。
首尾相衔，一条接一条，密如蚁群。
此刻，这些图腾并非静止。它们在蠕动，在起伏，在贪婪地吮吸着金色的龙脉气运。每吸一口，图腾便亮一分，铁钉便沉一寸。
林玄顺着铁钉根部看去。
被抽取的金色气运没有消散，而是顺着一条人工开凿的隐秘地脉通道，源源不断地流向一个方向。
西南。
弹幕里有人还在刷“好黑好怕”、啥也看不见啊“，但此刻的林玄已经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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