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在脚下没完没了地向地底延伸，已经数不清拐了几道弯，空气里裹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让阴冷的感觉更甚。
老黄历黏在林平志身后半步，不敢拉远，也不敢靠太近。
又下了十几级，眼前豁然开阔。
第二层是一间长厅，两侧石柱撑着穹顶，柱身上爬满灰白的霉斑。地上同样残留着法阵，而且比上面那层完整不少，甚至还带着遗留的幽蓝色的光，从地面渗上来，把整间厅照得像沉在水底。
借着火把的光亮，林平志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尸骸。
一具挨着一具，全是跪着的，额头抵在地上，双手按在膝前，整整齐齐排了两个长列，直到长厅的尽头。皮肉早就干透了，骨架却还没散，保持着叩拜的姿势，偏偏谁也没有倒下。
林平志绕着尸骸转了一圈，眉头越拧越紧。
这死法他见过，哈姆雷特村么受伤的痕迹，像是被人按照规矩摆好。
果然都是一个教派的东西，只不过这边的年头明显更远一些。
“我靠……”老黄历的牙齿已经开始上下打架，凑到林平志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林平志没有阻止，反倒问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老黄历的声音明显带着颤音：“感觉……这帮人应该不是教廷弄死的……像是在……献祭什么东西……”
林平志没说话，长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那声呼唤又来了。
“洛恩……赫斯廷……”
“洛恩……”
林平志看向老黄历：“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没有……”老黄历咽了一下唾沫，“大佬你别吓我啊……”
林平志的指尖把枪把握紧了些，视线落在最近一具尸骸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举着火把，顺着尸骸叩拜的方向继续向前。
长厅尽头，多了一座石碑。
石碑足有三五米高，顶端刻着一个六芒星阵，上面刻着扭曲的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字母，甚至都不是这个游戏里出现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老黄历立即被吸引住了，害怕的情绪被压在心底，凑到石碑前认真地看了起来。
“你能读懂？”林平志有些好奇起来。
老黄历眯着眼，“嗯”了一声：“这东西，看起来很像汉语的注音。”
“注音？”
“对，和日语的片假名一样，汉朝时咱们就有注音符号了，都是从汉字上简化来的。”老黄历假设着，“你看这两个，‘ㄅ’和‘ㄚ’在一起，就念‘把’，这个‘ㄕㄣ’，是‘神’……”
“等会儿。”林平志拦住了他，“你是说，这石碑上刻的，其实是拼音？”
“游戏么，融入一些看起来生僻但真实存在的元素，不是很正常。”
老黄历无所谓地说着，也没之前那么怂了，瞪大着眼睛，试着从最上面开始认。
“别念。”
林平志一把按住他肩膀，往后一带。
他没说的是，这种字，他怀里那本焦黑古册上同样也有。
可他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老黄历刚吐出两个不成调的音，人就晃了一下，捂着脑袋差点倒了下去，鼻血快速渗了出来。
“头……我头疼，眼睛，好晕……”他话都说不利索，脸白得吓人。
“离那碑远点儿。”林平志把他拽起来，“面板上有什么异常状态的提示吗？”
老黄历抖着手抹了把鼻血，终于站稳：“没注意，就是突然扣了不少血。”
他这下是真的怕了，缩到林平志身侧，再不敢往那碑上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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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的后面，堵着又一道石门。
门前的地面垒高了一截，砌成一方矮台，四角各蹲着一座齐腰高的石盆，盆里结着干涸的油垢。门上没有把手，只在门楣上横刻着一排符号，和石碑上的差不太多。
老黄历的腿还软着，可一沾上这些东西，他的瘾又压过了怕，蹲在盆前面挨个看了起来。
“新月、麦穗、枯枝、满月……”他一个一个看了过去，“要开这个石门，八成是要按顺序把火盆点亮。”
“你知道顺序吗？”
老黄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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