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拉·索里亚，圣光骑士团出身，叛出了圣光教会之后，到这片海上当了海盗。我说得，对不对？”
辛拉霍然转过头，墨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他，那点惯常的冷意里，头一回掺进了几分错愕。
她没承认，可也没否认。
“你查我？”辛拉的声音压得极低，喉间滚出一点危险的意味。
“没查，猜的。”林平志摊了摊爪，“圣光骑士团没有龙人，我猜你要么是有个叛教者的老师，要么跟我一样，泡了龙血，从人类变成了龙人。”
辛拉的竖瞳缩了一下：“为什么不猜另一种可能性？”
“直觉吧。”林平志撇了撇嘴，“虽说这话很讨打，但你那晚和现在完全是两副样子，我就想着，说不定有什么双重人格。”
“什么叫双重人格？”辛拉的竖瞳眯了起来。
林平志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并没有这种说法。
“嗯……你可以理解为，前后行为不一，偶发性改变？”他试着解释了一下。
辛拉没有再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出了一口气。
“浸泡龙血的副作用之一。”她坦白道，随后又好奇起来，“你没有？”
林平志再次错愕。
他也是泡龙血泡出来的龙人，但他确实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可能……我泡的龙血，比较纯？”
含糊地回了一句之后，林平志又赶紧把话题转了回来。
“塔福那边，你肯定是回不去了，风暴现在也被我收编了，你还能往哪儿去？”
海风卷过码头，辛拉的爪子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
“其实我跟你也没什么两样，”林平志指了指自己，“赫斯廷家族覆灭的事，大家都知道，论起跟教廷的仇，论起无处可去，咱俩半斤八两。”
他把视线投到那几条正在吊装火炮的船上，声音沉了下来。
“咱们都还活着，都还不想就这么认了。”
辛拉一直绷着的那层壳，似乎松了些。
她盯着林平志看了半晌，想从那张痞里痞气的龙脸上找出点欺骗的破绽，却什么也没找出来。
沉默再一次在两个龙人之间蔓延开来。
辛拉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岛，几天前还是个酒鬼遍地、烂泥糊脸的破地方，如今竟真有了点起势的样子。
“你治岛的本事，是比那帮蠢货强些。”
她终于开口，语气却颇为复杂，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打理风暴这么多年，也没把它弄成你这样。”
“那是。”林平志也不谦虚。
辛拉重新看向他，重复着那天他在地牢里抛出的那个词。
“副首领？”
“副首领。”林平志再次肯定，“岛上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先领船，让大家认可。”
他的下巴向着船的方向再次扬了一下：“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行。”
辛拉没再犹豫，算是应下了这档事。
林平志恢复了一脸痞龙的样子：“双蛇礁这趟，咱俩一起去，我当你的跟班，看看那帮人，到底怎么个盘算。”
“那你的盘算呢？”辛拉直接问了出来。
林平志坏笑起来：“先看看，不急着决定，如果能让东南这一片的水更浑，那就去试试。”
他说着，迎上了辛拉的目光，那一瞬间让他感觉，这头大母龙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跟当初想把他吃下去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一样，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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