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个呼吸之后，就炸起了锅。
“打！怎么不打？”
一个满脸横肉的兽人头一个蹦了起来，腰间那截缺了半边的弯刀拍得震天响。
“塔福的狗崽子刚被揍一顿，这会儿不去捞一票，难道等他们缓过劲来收拾咱们？”
立刻有几个跟着拍桌叫好，唾沫横飞，恨不得当场就扬帆出海。
林平志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在那个兽人的头上瞥了一眼。
【“碎颅”波加·Lv.15·首领】
林平志咂摸了一下这诨号，再看他那副恨不得当场剁人的架势，标签好贴：莽。这种人冲在最前头，多半也最先喂鱼。
果然，对面立刻有人慢悠悠泼了冷水。
“急什么？”
一个干瘦的老侏儒海盗眯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沿，嗓音尖细。
“库尔城再破，那也是塔福的城。码头毁了，里头的驻军可没死绝。真冲进去，谁先上、谁殿后？折了的船，谁给补？”
【“血鹰”基里安·Lv.12·首领】
林平志强行忍住，差点没乐出声。个头不大，眼睛倒是毒，难怪会被安上一个“鹰”的诨名。
这种是老油子，要的是稳赚不赔，真见了血，跑得比谁都快。
“怕折船？那是你那破船不顶用！”波加嗤了一声，唾沫几乎喷到基里安的脸上，“老子的人见了血只会更来劲。再说了，塔福现在哪儿有什么重兵，都派到南边的前线去了！”
“你也就嘴上痛快。”基里安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就是想多捞点儿分赃的好处，好像谁看不出来一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就要掀桌子，旁边几家却乐得看戏，没一个上来劝的。
还有几家半商半盗的，等级参差、名号各异，却都从头到尾不接话，只是缩着脖子打量风向，显然是谁赢帮谁、亏了就抽身的主儿。
最角落里还坐着个一直没吭声的，林平志多留意了几分。
【“鲛龙”希里奇·Lv.20·首领】
20级，是在座的除了萨穆埃尔之外最高的，偏偏缩在角落一言不发。他压根也没有看说话的那几个，从头到尾盯着主位上的萨穆埃尔，眼神不像在听议事，倒像在掂量这位铁手的斤两。
这种人，最不安分。
林平志默默给他贴上最后一张标签：想取而代之的。
一屋子人，没一个是真心来给萨穆埃尔抬轿的。
“嘿，我说几位。”独眼的格里森也凑起了热闹，黄牙一咧，“吵这些有的没的作甚，铁手叫咱们来，心里早有谱了，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这一句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萨穆埃尔由着他们吵了一阵，这才把那只铁爪，又一次重重磕在桌上。
“吵够了？”
一句话，满堂重新静了下来。
“那我把话挑明。”他浑浊的目光缓缓碾过众人，“库尔城，就是咱们这次的目标。”
“柴克刚替咱们把他们的海军毁了，岸防炮也端了个干净，剩下那点儿守军死的死、伤的伤，里面有多少肉，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
他顿了顿，铁爪缓缓攥紧。
“错过了，可别后悔。”
波叫再一次当先响应，几个看着就莽的立刻跟上。老油子们则交换着眼色，到底没再唱反调。
萨穆埃尔说的明白，城里有多少财富都是明着的，谁也舍不得真不去。肉就在眼前，先吃下去再说，至于这只拳头将来攥在谁手里，那是后头的账。
只是那点附和声里，各家心里揣的是什么，林平志一清二楚。
萨穆埃尔要的是借这一仗，把这盘各自为战的散沙，焊成一只攥在他手里的拳头。
而底下这些人，要的是城里的金银，是趁火打劫的痛快，是看看能不能踩着别家的尸体往上爬一爬。
林平志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搬张椅子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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