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很久。
【蒸汽老黄历：说话算话？】
【今天不想吃外卖：你觉得我是搞学术的人么……】
【蒸汽老黄历：行，不过你悠着点，上回那个祭坛我还心有余悸，保不齐这个祭坛里有什么看门的。】
【今天不想吃外卖：知道了，妈。】
【蒸汽老黄历：滚。】
林平志笑着关了私聊。
考据党这种生物，有时候比金币好使。
---
林平志没急着回焰岛，而是稍微往西调了下航向，驶向了幽雾岛。先自己去找找，要真有名堂，再回岛上摇人。
星位骨笺仍然贴身揣着，连同焦黑的古册、刻字的石片、银色的六芒星牌。
上回在祭坛，这几样东西就在现场起过反应；这一回要真是古神的地界，说不准还用得上。
船出港往东南，走了一天半。
熟悉的暗礁带先冒出来，再往里，洋流开始打转，海水的颜色沉了下去。
然后，那团永远散不开的海雾到了。
还是老样子，灰白的一大团，趴在海面上，像一堵看不见尽头的墙。林平志头一次抬起头往上看，却感觉雾的上边缘齐整得不像话，云从上头过，浪从底下过，它却始终纹丝不动。
林平志收了半帆，让船速慢下来，盯着那团雾看了一会儿。
以前天天钻，没觉得怎样。如今隔了一个来月再看，越看越不对劲。
天底下哪有不散的雾。
雾后头那座岛上，还立着他那间破窝棚，当初睡觉连块像样的门板都没有，下了线仍然能感觉到一身潮气。再往深里想，脖子上这条祭司项链，当年也是从这片海域底下的鲛人窝里摸出来的。
雾、鲛人、海底神殿。
古神、赫斯廷家族、守门人。
这些原本散落的点，已经开始连成线。
海雾之主的老巢，常年罩着一团海雾。他当初0帧直播的落脚点，偏偏挑中了这儿。
是他挑的吗？
林平志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手上一带，船头转正。
单桅船吱呀一声，扎进了雾里。
---
进了雾，能见度只剩下几步远。
按照老习惯，这时候该数着时间前进，先直行十几分钟，等看到暗礁了，再顺着礁脉的走向左拐，慢慢前行一会儿，就可以钻出这片浓雾。
可这回他要找的不是幽雾岛。
幽雾岛上没有东西，只有光秃秃的礁石，和几个已经被拆碎的窝棚。
兴许还有乌德里克熬硝的残留痕迹，但一定没有祭坛。
林平志想了想，索性松开了舵。
不辨认方向，不计数时间。单桅船在雾里慢慢悠悠地漂着，海流从船底下过，把船头一点一点地带偏。他的手搭在船舷上，望着前方的混沌，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这要是触礁了，或者卷进旋涡里……
林平志把这些杂念按了回去，索性抱着胳膊，在船头坐了下来，任由它去。
说不清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等到他真的静下心来，反而能感觉出雾里头的“纹路”。
这雾，并不是完全分不清的一片。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稠，稠的部分隐隐连成了一道。海流贴着那段稠雾的痕迹缓缓走着，船也在跟着走。
怀里的那四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了一点温度。
四下里静得过分。
风停了，海浪也停了，连船板的吱呀声都渐渐轻了下去。
船，整个停了下来。
视线里的游戏面板，突然消失了。
林平志从甲板上站了起来，眉头紧皱着，死死地盯着周遭的一切。
船头指向的雾的深处，隐约有一团更加浓重的影子，正伫立在那里，安静地凝视着他。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