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船在霍格地盘的外缘,已经晃了大半天。
这是条快报废的旧货船,船板斑驳,吃水却压得沉沉的,货舱底塞满了石头,看着就像满载而归。
甲板上堆着鼓鼓囊囊的货箱麻包,五六个扮水手的玩家松松垮垮地搭着帆、理着缆,一副跑长途跑得没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看,都是条又肥又好欺负的落单商船。
林平志带着突击组三十多号人,连同火油火罐,全猫在闷热的下层舱里。舱板的缝隙透进几缕天光,他扒着缝,一眨不眨地盯着外头的海面。
舱里不透风,几十号人挨挨挤挤,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时间一长,藏舱的滋味愈发难熬。有人腿蹲麻了,龇牙咧嘴地换姿势;有人三遍五遍地摸自己的刀,掌心全是汗;那个叫莽就完事了的兽人,更是烦躁地直晃悠,被林平志一记眼刀剜了回去。
“外卖哥,这都晃半天了……”有人忍不住压着嗓子嘀咕,“他们,真能来么?”
“噤声。”林平志头也不回,“沉住气。”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悬着。钓鱼这事,饵下得再好,鱼来不来、几时来,谁也说不准。等待是最熬人的一关,偏偏又是这帮散人最缺的那根筋。
约莫又熬了将近一个时辰,林平志藏在船板缝里的瞳孔,忽然一缩。
海平线上,爬出了帆影。
两条。
霍格明明有四条船,却只派了两条出来,另外两条哪儿去了?
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摁了下去。眼下,先钓眼前这两条。
“来了。”他低声把话一句句往后递,“都给我憋住,没我号令,谁冒头,我送谁下去喂鱼。”
舱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心跳。
林平志在人堆里扫了一眼,正瞥见陈伟丰挤在角落,攥着刀,脸绷得发白,喉结一上一下地滚。
这小子,平日里咋呼归咋呼,真到刀头舔血,到底还是个怵的。
当年龙旗那条船上,也是这样一张脸。林平志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冒了头,一会儿真打起来,多少得替这小子留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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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条船并没有直扑过来。
打头一条放慢了速度,远远兜了个弧线,像条嗅着腥味的老狗,绕着商船打量。
霍格显然是个多疑的主儿。
“喂,那条船!”海盗船上有人扯着嗓子喊话,“哪儿来的?船主呢?载的什么货?”
甲板上,一个扮着船长的玩家应声而出,是林平志特意挑的、嘴皮子最利索的那个。
“大王饶命啊!”他扯着哭腔,按事先教好的说辞往外倒,“我们是弥尔顿来的商船,就一些布匹,不值钱……大王行行好,要钱给钱,别伤人哪!”
一番话,又惨又怂。
“货主是谁?船籍呢?”海盗船上的人显然没那么好打发,“偌大一条肥船,连个护卫都没有?”
“货主是弥尔顿的科尔商行,小的就是个跑船的,哪问得着那些……”
船长玩家话头一顿,险些接不上,旋即又哭嚷起来。
“护卫的那条船吃水浅,跑得快,之前撞上了风暴,那孙子扔下我们自个儿逃了!没良心的啊!”
这一通连消带打,把追问又给糊弄了过去。
海盗船上交头接耳了一阵,那条船又绕近了些,船上的人探着脖子,往甲板的货箱上瞟。
林平志透过舱缝,把对方的神色看得分明。贪是真贪,疑也是真疑,一条这么肥的商船,怎么就单单落了单?
“再哭惨点。”他从舱缝里递出一句。
甲板上的玩家会意,扑通跪了下去,连带那几个扮水手的,哭爹喊娘地求起饶来,一个比一个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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