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将近半天的行程，那座旧边哨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哨塔就在那儿，半截石塔嵌在山坳里，外墙塌得只剩一排断石，底下却冒着烟。塔下还停着两辆破车，车边有人影走动，看不清来路。
科温抓着车厢边，声音发紧：“咱们……要去找那些人吗？”
林平志斟酌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有没有别的路？”
科温迟疑了片刻，才把目录抄件取了出来，铺在膝盖上，用手指在那几行字上来回找，嘴唇低低动着，很快便又拼凑出一条路线。
“灰鸦岭往西是白沙沟，白沙沟往北，有一段河沟，根据记载，已经干了很多年了。”
林平志稍微琢磨了一下：“能走人吗？”
科温撇着嘴：“我也不知道，但这条河以前是桑野河的支流，顺着河床走，应该能走到桑野河岸。”
“桑野河……”孤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不就是从加尔各流出来的河？”
林平志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这车扔这儿，咱们改徒步。”
霸刀有些肉疼：“为啥不要了啊？”
狂剑帮着解释：“谁也不知道后面的人什么时候追上来，换了路，没车比有车安全。”
脚印不好盖，林平志特意把人分成了两队，从不同角度绕过哨所，兜了一大圈才重新汇合。好在玩家之间还能通讯，不至于完全迷了路走散。
然而之后的路同样难走。
说是河沟，里面只剩一层层被冲刷过的白石。好处是这里留不下什么脚印，但每走一步，脚腕都像在受刑。
科温倒是比林平志想象中能撑，这人看着瘦弱，赶路却不拖后腿，甚至时不时会停下来，辨认正确的方向。那架势，绝不像第一次走这条路。
晚上扎营休息的时候，孤影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真只是抄录员？”
科温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你这不像普通文员。”
“我以前在塔福北境的地方文书房做事，抄过地籍、税册、案卷。后来达马瓦那边乱了，我也就没什么差事了。”
残月忍不住好奇插嘴：“所以加尔各就选中你了？”
科温苦笑了一下：“不是选中，是便宜。”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科温把目录折好，小心塞回皮包。
“重要的人过不了边境的，加尔各自己的人来塔福，一入境就会被盯上。真正的学者、测绘员、官员，都太显眼。”
他指了指自己。
“我这种人不一样，塔福户籍，能看懂塔福的文书格式，又穷，给钱就肯干。被查到了，也只是一个去博特尼堡找饭吃的抄录员。”
林平志听着，却没发表什么言论。
科温对于九人组来说，是任务保护目标，但对他来说，却是钥匙。
加尔各未必把真相交给了他，甚至未必信任他。可他能把不少线索带回博特尼堡，能让加尔各的人顺着这串线索拼出更多的信息。
这样的小人物，丢了不会塌天，但又是拼图中的重要一环。
也难怪加尔各不仅提供相当丰厚的报酬，甚至连护送的费用都一并包圆了。
想到这里，林平志还是问道：“你知道加尔各人最终要查什么吗？”
科温沉默了片刻：“反正他们说的是修《北境旧土志》。”
“你信？”
“我拿钱办事。”
这回答倒是很符合塔福打工人的人设。
林平志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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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一片石坡后面休息下来，科温率先睡了过去，玩家们则轮流暂离。
林平志抽空扫了一眼论坛，龙旗的复仇团人数破三百了，重赏之下必有莽夫。对于海雾之主的情报却还是有些模糊，目前正加钱悬赏信息。
之前血色残阳带过的玩家里，也有想要钱的，提供了一些“看起来很有用的帮助”。
“海盗中有个叫风暴海盗团的，首领叫辛拉，实力不弱，说不定她那边能有一些关于海雾之主的线索，不过我们不熟，外卖哥在那边的声望比较足。”
看到这儿，林平志忍不住想笑。
好家伙，通过我来问我的手下关于我自己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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