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灰礁岛上真蹲着一批海雾旧部，他们不可能大白天站在岸边等着被望远镜看见。可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火塘和晾绳又解释不通。
有人压着声音说道：“人躲起来了？”
另一个玩家立刻接话：“也可能是刚撤。”
“那就更不能拖了。”
圣者荣耀没有急着下令，心里默默盘算着。舢板带回来的消息其实让他非常难受，初步侦查只能确认外面安全，却没有确认里面也安全。
副手低声问了句：“会长，要不要派人上岛看看？”
圣者荣耀点了下头：“一号船前出，准备登陆，速度要压住，其余船保持炮距，二号船随时接应。”
旗语很快打了出去。
最前面的那条船开始缓慢升帆，船身在浪里轻轻一晃，沿着舢板探过的水路往灰礁岛靠近。
船上的玩家全都安静了下来。
灰礁越来越近。
那些礁石从远处看只是灰黑色的线，靠近之后，才显出狰狞的形状。海水从礁缝里钻过去，又被挤成白沫。
船头刚过第一道礁背，岸上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就在船身准备继续向前压的时候，东侧忽然传来了一声炮响，紧跟着，一发链弹从礁背后飞出来，擦着一号船前桅过去，硬生生卷断了半片侧帆。
断开的帆索像鞭子一样抽下来，甲板上两个玩家当场被扫翻。
第二发没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直接砸在了船舷上。
木板碎开，水花和木屑一起炸起来，舷侧几个拿弓的玩家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掀得摔向后方。
“敌袭！”
“东侧！东侧有船！”
“炮手呢？还击！”
一号船瞬间乱了起来。
船速本来就不快，这会儿硬是被那两炮逼得横了一下，前进的势头顿时断掉。
而后，一条双桅船，从礁石背后钻了出来。
那船不大，船身旧得厉害，船头包着铁皮，侧舷有几处明显补过的痕迹。桅杆上挂着半幅残破的旗帜，被海风一吹，露了半边标志出来。
更要命的是船尾那道身影。
深蓝鳞片，旧斗篷，龙爪按在船舷上。
距离不算近，但对于一群找了他许久的玩家而言，已经足够。
“海雾之主！”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出来，声音几乎破了。
下一刻，龙旗几条船上的玩家全都炸了。
“真在这儿！”
“别让他跑了！”
双桅船却没有继续压上来，它甚至没有再次开炮，而是直接挂满风帆，擦着灰礁岛的外围，径直往远处驶去。
圣者荣耀的脸色终于变了。
副手一把抓住船舷：“会长，一号船受损，追不追？”
另一边马上有人急声提醒：“可能是陷阱！”
圣者荣耀死死盯着那条正在逃跑的双桅船。
对方没有恋战。
如果是陷阱，它完全可以继续用礁石卡住一号船，等他们救援时再打乱队形。可现在，那条船正在跑，而且跑得很急，船帆角度都没完全调顺。
更重要的是，如果就这么让海雾之主缩回大海深处，再想找出来，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二号船接一号船。”圣者荣耀咬着牙下令，“三号船跟旗舰压上，四号船绕过去，堵住他，这次怎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旗语打出去的那一刻，剩下四条船几乎同时动了。
二号船贴向受损的一号船，准备把它从外航道拖开。旗舰则带着三号船，沿着刚才舢板探过的水路继续压进灰礁。四号船从外侧转向，试图绕去西口堵住那条双桅船的退路。
海面上的队形，就这样被撕开了。
林平志站在船尾，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帆声，终于把按在船舷上的爪子收了回来。
胡里·胡塔又一次充当了他的大副，扶着舵轮，脸色已经白得发青。
“首领，他们真追了。”
“我又不瞎。”林平志把斗篷往肩上一拢，“照原路跑。”
胡塔没再废话，咬着牙把舵轮往右一压。
后方，龙旗的旗舰也跟着压了进来。
海水在两侧礁石之间翻滚，原本宽阔的海面，瞬间变得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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