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岛西侧的港湾，看着宽，真正能走大船的地方却只有一条。
两侧水下全是乱礁，中间那条深水航道，也早就被铁链和水雷截成了两段。
铁链横在内湾入口，平时沉在水下，遇袭时由岸上的绞盘拉起。外面则埋着两排系泊水雷，只给自家船留了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通道。
水雷是焰岛独有的，但铁链不是，但凡海盗，自家老巢都有类似的布置。
铁手帮自然也有，卡修斯出于谨慎，自然是将八条大船全都停在了水雷之外，把小艇放下来，从西侧浅滩强行送人上岸。
这倒是给了焰岛众人结阵迎敌的窗口。
铁手的水手踩着没过脚面的海水，一排接一排地往前推。前排举盾，后排架枪，更后面的人则拖着沙袋和木箱，硬是在岸边垒出了一道临时掩体。
再往后，十几条小艇来回穿梭。
一批人刚刚下船，空艇立刻掉头。海上的大船用侧舷炮压着坡地，炮弹隔一阵便落下来一轮，炸得土墙和石块四处飞溅。
“他们奔着绞盘房去的！”
守在坡口的水手嗓子已经喊哑，抬手指向港湾一侧。
铁链的西侧绞盘就在炮台下方，一旦那里失守，卡修斯的人便能从岸上放低铁链，再派人清出航道。到那时，外面的八条黑船就可以直接压进港内。
鲁夫没有带着人直接冲上滩头。
焰岛的防御也是多层设计，几条必经之路早就布好了掩体和关口，勉强留出只能容纳两三个人并行的狭口。
“火枪留在后面，长矛顶住口子，等他们爬上来。”
鲁夫耐心而细致地布置着，而铁手的人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盾牌很快出现在坡口下方，最前面的水手半蹲着向上挪，火枪从盾缝里探出来，照着掩体后面便是一轮乱射。
铅弹打得木箱沙袋砰砰作响，焰岛的水手全部缩在后面，没有还击。
一直等到第一面盾牌撞上来，鲁夫才扣动了扳机。
短铳几乎贴着盾牌上沿开火，举盾的水手脑袋向后一仰，整个人顺着坡道滚了下去。
后排长矛同时从车轮和木箱的缝隙里扎出，把刚刚挤上来的几个人又捅回盾阵。高处的长铳登时响成一团，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坡口顿时堵成一团，可铁手的后队仍在往上冲。
他们没有因为死几个人便退下去，反倒架住前面的尸体，继续举起盾牌。两侧也有人沿着乱石往高处爬，试图击杀那些高处的铳手，绕到土墙后面。
鲁夫抬手又开了一枪，随后拔出了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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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航舰队听见炮声的时候，连焰岛的轮廓都还没看到。
沉闷的声响隔着海面一阵阵滚来，没有雷声那么连贯，却比雷声更沉闷。第一声响起时，几条船上的瞭望手便全部爬上了桅杆。
等第二轮炮声传来，没人再怀疑那是什么。
七条船同时进入战备。
伤员被抬进底舱，火药重新分到炮位，散乱的帆索也被匆匆收紧，海雾之主的残旗也被塞进箱底。
辛拉打量了林平志一眼：“这次不装了？”
林平志无奈摇头：“都打上门儿来了，也没什么好装的了，早晚要撕破脸。”
天色越来越亮，焰岛终于从海平线上露了出来。先是山顶，然后是灰黑色的坡地，最后才是港湾上方升起的炮烟。
八条黑船清清楚楚地横在外湾。
同一时间，铁手旗舰的瞭望台上也有人拼命挥起了旗。
双方都看见了对方。
辛拉举着望远镜，只看了一会儿便开口：“他们开始收人了。”
海上的黑船没有乱，但旗语明显变了。
三条靠外的船率先转向，帆面一张张展开，迎着林平志的舰队驶来。四条大船仍然横在近岸，继续向炮台开火。那条被十二磅炮削断前桅的黑船则降下残帆，停在小艇来回经过的水面上，替登陆队挡住岸炮。
紧接着，铁手旗舰上传出急促的铜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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