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港口的短钟突然响了起来。
一长两短一长,按照信号,这是有身份不明的船只请求入港。
林平志赶到瞭望台时,一条三桅船正停在外湾。船头少了一块护板,前帆被割得只剩小半,侧舷还开着两个新鲜的炮洞。桅杆上挂着一面暗红色的旧旗,湿漉漉地贴在绳上。
血帆。
更远处还有一条船,船身漆成黑铁色,侧舷炮门全关着,既不靠近,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跟着血帆停在岸炮射程之外。
炮台上的水手已经把十二磅炮推到位,鲁夫举着望远镜辨认了一阵,声音跟着沉了下来。
“铁手的船。”
“看出来了。”林平志接过望远镜,“外面那条血帆船是谁领着?”
“还没问清楚,他们不敢靠近,只放了条小艇过来。”
西侧水道里,一条小艇正慢慢划向浮标。艇上只有四个人,武器全放在脚边,最前面的人双手高举,生怕岸上看不见。
辛拉已经派了领航艇出去。
两条小艇在水雷区外碰头,焰岛的人先收了武器,又用布蒙住四人的眼睛,这才领着他们从水雷之间穿过。横在内湾的铁链没有放下,小艇只能停在外侧栈台。
被带上岸的四人里,有一张脸,林平志倒是认识。
脸上带疤的兽人,虎尾岛那间石屋里,唯一一个敢当着南潮的面骂铁手割肉的人。
只是当时他还有力气抱着酒坛发牢骚,如今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皮甲上全是干涸的血,走下栈台时,腿都在打晃。
林平志赶紧变了个样子,那兽人和他一对上眼,脚步也停住了。
“是你?”
“跑腿的大副。”林平志替他补上,“还记得我,不容易。”
兽人的视线越过他,又看向站在旁边的辛拉,脸上的疑惑很快压了下去。
“我要见能做主的人。”
林平志指了指辛拉:“你已经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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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还停着铁手的船,谁都没工夫讲待客的规矩。几个人就在炮台下方的绞盘房里说话,门外守着两排持枪水手。
林平志靠着木桌,站在辛拉的下手位,演戏还是得演全套。
“说吧,你们怎么会被铁手追到这里?”
兽人没有立刻回答,先要了一碗水,一口气灌了大半,才把碗按在桌上。
“前两天卡修斯被你们打回去,紧跟着铁手就向各家传了命令。”
焰岛一战,铁手帮烧了一条船,另外几条也要修。死伤要抚恤,火药和炮弹要补,水手也得重新招。
这些账,萨穆埃尔没有准备自己出。
林平志也没有意外这事儿传开,虎尾岛上人多眼杂,两伙海盗突然开战,一直称霸东南海域的铁手还输了,想遮掩也不可能。
“我们血帆,是一条船、三十名老水手,再加两千金币。”
兽人说到这里,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从库尔城那次回来,我们一共才四条船,他一句话,就要拿走最好的一条。人送过去,也只会被拆进铁手帮,往后还认不认血帆都不知道。”
焰岛众人倒是没说什么,辛拉又带着首领的梯子,继续问了几句。
血帆没有直接翻脸,只说需要时间凑人凑钱。铁手的人却根本没走,当天就带着人登上他们最好的一条船,开始清点火炮和仓里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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