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书房里的灯还没关。
键盘边上堆着两只空咖啡杯，编曲软件的进度条已经被拉到了最末端，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杨平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几秒。
金金趴在门口，耳朵竖得老高，见他终于没再敲键盘，立刻起身，啪嗒啪嗒跑进来，脑袋往他膝盖上一拱。
杨平安抬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行了。”
“这两首都出来了。”
金金：“呜。”
杨平安扯了扯嘴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脑子里还残着昨晚那段记忆。
前世最惨的那一年，他被全网追着骂，热搜挂了三天三夜，经纪公司撤资源撤得比抽纸还干脆，住的出租屋窗户漏风，桌上只有半桶凉透的泡面。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
手机里循环的，就是那首歌。
整整一夜。
他听着听着，甚至能记住每一句歌词的呼吸点，记住副歌提起来那一下，像有人隔着黑夜拍了拍他的背。
别趴下。
还能站起来。
他当时就是靠着这股劲，第二天去把合同拍在桌上，自己走出了那间破屋子。
杨平安睁开眼，看着电脑屏幕，低声说了一句。
“这首，给李纯念。”
金金歪头看他。
杨平安又转了转脖子，视线落到另一份工程文件上。
那一首歌，他想起的是另一个画面。
深夜，院门口，两个小时。
外面风不大，可人站久了，肩头还是会有一点僵。
王爱妃那天站在门外，明明是天后，明明一句话就能让无数人跑前跑后，可她偏偏就那么安静地等着，没催，没闹，门一开，只说了一句。
“打扰了。”
那种收得住的分寸感，让他一下就想到了那首歌。
像是站在巅峰的人，心里依然还留着一块很软的地方。
杨平安指尖顿了顿，低声道。
“这个，给王爱妃。”
金金把下巴搭到他脚边，尾巴轻轻一晃。
杨平安看着它，语气懒懒的。
“别看我。”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说完，把两个工程文件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漏音轨，没漏和声，没漏错拍，直接打开邮箱。
赵小薇的邮箱，王爱妃助理小唐的邮箱。
附件拖进去的时候，鼠标都带着一点熬夜后的迟缓。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
【歌在附件里。杨】
杨平安盯着这行字看了半秒，像是嫌麻烦似的，又把签名改了改，最后还是没动，直接点了发送。
两封邮件一前一后跳出去。
他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像是终于把身上的骨头都卸了。
金金立刻跟着跳上去，熟门熟路地趴到他腿上。
杨平安抬手，顺着它脖颈往下撸。
“搞定了。”
“这下能安静几天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准时响起。
【叮！】
【B级任务，七日内完成两首原创歌曲并交付委托人，进度更新。】
【二封邮件已发送，等待委托人确认接收。】
杨平安闭着眼，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还挺讲究。”
“发出去都不算完，还得等人点头。”
金金听不懂，偏头看他。
杨平安抬手点了点它鼻梁。
“你点头也没用。”
金金：“嗷。”
它把脑袋往他掌心里钻了钻，像是在装乖。
杨平安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后门那边就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庄颜雪拎着两袋菜，从后门钻进来，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丸子，额前还有点汗，皮卡丘睡衣外面套了件宽松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隔壁小区偷跑出来。
她一进门就冲厨房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杨平安，五花肉我挑了，你负责把它变好吃。”
杨平安眼皮都没抬。
“你今天不是说要上班吗。”
庄颜雪把袋子放到料理台上，熟门熟路地拆开包装，开始往外拿青菜。
“我请假了。”
“公司那边的盒饭能跟你这儿比吗。”
杨平安睁开一只眼。
“你倒是会安排。”
庄颜雪头也不回，直接把一把小青菜放进水池里。
“那当然。”
“我连人生都安排到你家后门了。”
杨平安：“……”
金金从沙发上跳下来，围着庄颜雪转了一圈，鼻子一拱一拱的，像是在检查她今天有没有偷藏零食。
庄颜雪低头看它一眼，弯腰戳了戳它的脑门。
“你也别看我。”
“今天没薯片。”
金金：“呜……”
庄颜雪笑了，顺手拿起水龙头边的洗菜篮，开始冲菜。
杨平安坐在沙发上没动，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
“你后门钥匙什么时候还我。”
庄颜雪把青菜叶抖了抖，语气特别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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