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京城天娱娱乐总部，三楼内部试听室。
厚重的隔音门把走廊上的嘈杂彻底关在外面，十几张真皮沙发呈扇形排开，正对着前方的小型舞台。
李成功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古巴雪茄，视线落在台上的庄颜雪身上。
刘梅站在他斜后方，双手绞在一起，手心全是冷汗。
试听会已经进行了一半，前面几个新人的表现只能算中规中矩，甚至有几个跑调跑得李成功直皱眉头。
“颜雪，开始吧。”
李成功把雪茄在指尖转了一圈，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庄颜雪站在台上，捏了捏麦克风，对着控制台比了个OK的手势。
前奏没有任何铺垫。
一串极其清脆的吉他扫弦直接撞破了试听室的沉闷，像初夏里突然砸下来的一场太阳雨。
李成功捏着雪茄的手停了。
他没去拿桌上的火柴，而是将整个身子往椅背里陷得更深了些。
庄颜雪握着麦克风，声音刚一出来，那种独属于她的少女韧劲就把旋律完全包裹住了。
她唱得很松弛，没有刻意去够那些高音，副歌转折处那个微妙的停顿，像一个人在心跳漏拍时的轻声叹息。
刘梅在后面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首歌太对了。
对到就像是有人拿着尺子把庄颜雪的声带量了一遍，然后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一曲结束。
试听室里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李成功没有鼓掌。
他把那根雪茄凑在鼻尖闻了闻，视线越过舞台，落在后面那堵隔音墙上。
时间一点点被拉长。
底下的几个部门主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出声。
“刘梅。”
李成功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要沉。
“李总。”
刘梅赶紧上前一步，腰弯下去一个小小的弧度。
李成功转过头看她，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出规律的闷响。
“公司曲库里那些歌，跟这首放在一起，就是盒饭跟满汉全席的区别。”
他停了一下。
“还是那个人的手艺。对吧。”
这不是提问。
刘梅把头低得更深了，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
李成功看了她两秒，没有逼她回答。
他叹了口气，把那根始终没点燃的雪茄放回金属烟盒里，盖子咔嗒一声扣上。
“我开了零分成加市中心别墅的条件，他赶我跟赶苍蝇似的。”
李成功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
“钱砸不动，名利钓不出来，签约连谈都不让谈。”
他偏过头看着刘梅，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刘梅抬起头。
李成功的目光落在台上正弯腰收拾耳返的庄颜雪身上，嘴角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拒绝了所有人。五家公司的合同他看都不看，天王天后求歌他还得附带三个条件。”
“可庄颜雪从后门进他家拿排骨，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刘梅的后背一寸一寸绷紧了。
李成功把手插进裤兜，往门口走了两步，头也没回。
“签不签约的事先放一放。”
“庄颜雪在他家吃了一年饭，这个缘分，比什么商业合同都好使。”
他推开试听室的门，走出去之前，声音从门缝里飘回来最后一句。
“把颜雪照顾好。”
“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人，比我们整个公司都值钱。”
门关上了。
刘梅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袖口的力气大到指节泛白。
她分不清老板这番话，到底是在做商业判断，还是在提醒她一个她早该看清的事实。
但有一件事她彻底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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