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翻了天。
他不知道。
他关了推送，卸了微博，手机里除了庄颜雪和林长风的消息什么都收不到。
但互联网不会因为他不看就停止运转。
《孤城客》点映结束后的十二个小时内，社交媒体上所有跟武侠电影、电影配乐、天外来客相关的讨论区全部沦陷。
起因是第一批点映观众开始发长文。
影评人长镜头老张的朋友圈只坚持了二十分钟就被人截图搬到了微博上。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五十条。
亲眼看过点映的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沧海一声笑》响起来的时候，我在座位上坐了五分钟没站起来。不是感动。是整个人被焊在椅子上了。】
【前奏十秒，后颈汗毛全竖了。我干了二十年音乐制作，知道那种感觉意味着什么。技术不技术的都不用聊了，段位差在起跑线上。】
【那首歌不是配乐。那是整部电影的魂。没有它《孤城客》能打八十分。有了它，年度前三稳。】
【别跟我提通稿了。我上周还在评论区跟人吵说流行歌做不了武侠配乐。现在我正在自扇第三个耳光。】
【哈哈哈哈哈楼上自扇勇士。】
【我也是自扇勇士之一。不丢人。被天外来客打脸不丢人。】
【丢人的是某些发通稿的。】
然后事情就控制不住了。
有人把星辉之前半个月发的三十多篇通稿全部截了图，做了一个合集，标题就四个字：
【半月打脸。】
通稿原文写的是：某电影主题曲仅凭一首网络热门曲目撑门面，诚意几何。
现实对照：戛纳最佳电影作曲得主的作品。网络热门曲目。
通稿原文写的是：流行歌曲能跟陈老几十年的功力比吗。
现实对照：全场掌声持续到片尾字幕走完。从业十二年的影评人说没见过。
通稿原文写的是：武侠电影配乐讲究的是文化层面的东西。
现实对照：做了三十年武侠片的老导演说值一百个一百万。
这个合集的转发量在三小时内突破了二十万。
热搜上出了一条新词条。
【#星辉的通稿现在好尴尬#】
排在热搜第四。
评论区已经不是讨论了，是公开处刑现场。
【建议星辉把通稿费追回来，这钱花得属于资敌。】
【宣发总监今晚睡觉能安稳吗？踩了半个月，人家一出手直接封神，这脸打得北五环都听见了。】
【不是，我就想问，写通稿那个编辑现在什么心情？打字的时候良心不痛吗？】
【良心值多少钱一斤？通稿费一篇五千呢。】
【最惨的其实是陈老。人家安安静静配个乐，被星辉拉出来当挡箭牌，问过老爷子本人的意见吗？】
【陈老不冤。别人请他配乐他收钱干活，正常商业行为。冤的是被拿来碰瓷。】
【有人说点映现场最后一排看到了陈老本人。】
【真的假的？陈老去看了？】
【如果是真的，那他今晚的心情……】
【别猜了。陈老是大师，人家心态稳得很。】
【但是任何大师在听到《沧海一声笑》之后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那个级别的东西摆在面前，你怎么可能当没听见？】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
点赞六十七万。
京城。星辉娱乐总部。十一楼。
周远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到了二十度，但窗户也同时开着。穿堂风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啦响，没人去关。
宣发总监站在桌前，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洇湿了一片。
周远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就是那条热搜。
安静。
安静了很久。
“热搜第几。”
“第四。还在涨。”
周远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动作很轻，轻得不正常。
“花了多少钱。”
宣发总监没听懂。“什……什么？”
“那三十篇通稿，花了多少钱。”
“总共一百六十万。”
周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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