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听到这句话，搭在桌边的手慢慢攥紧，掌心里已经没了那个旧U盘，整个人反倒比刚才更空，仿佛被人把最后一根能抓住的绳子也抽走了。
年轻警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杨平安，记录笔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写下去。
这个场面确实怪。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要么赶紧撇清关系，要么抢着把证据拿到自己手里，杨平安倒好，人都站到门口了，第一句话就是别给我。
还顺手把警务办公室升级成了带编号的公共保险柜，星辉想伸手都得先挂号。
秦风嘴唇动了动，嗓子哑得厉害。
“杨老师，我……”
杨平安抬手拦了一下，视线落在证物袋的封条上。
“别喊老师，喊完显得我收过培训费，回头星辉再给我安个非法办班。”
秦风直接被噎住了。
门口两个黑夹克男人也被噎住了。
警官却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他把证物袋拿起来，看了一眼封条编号，又转头吩咐旁边的年轻警员。
“重新登记，来源写被举报人随身物品，状态写未拆封，现场人员全部签字确认。”
年轻警员马上点头。
黑夹克男人脸色当场变了。
其中一个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干。
“警官，这东西涉及我们公司内部资料，按照公司规定，应该由我们带回去配合核查。”
陈老抱着笛盒，眼皮抬了一下。
“刚才你们公司法务说不认识你们。”
男人喉咙动了动。
“那可能是沟通延迟。”
冯老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点着扶手。
“你们公司这延迟挺有特色，举报的时候跑得比航班快，认人的时候比托运行李还慢。”
吴昌硕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回去，手里的文件袋被捏得皱了一圈。
警官看向黑夹克男人，态度已经进入办案状态。
“你们如果主张物品属于星辉，请提交授权委托书，工作证件，涉密文件目录，资料权属证明。”
男人额头开始冒汗。
另一个男人赶紧掏手机。
“我联系一下领导。”
杨平安站在门外，身子往旁边让了让，给他留出拨电话的位置。
“联系，最好开免提，机场这么多人，别搞单机剧情。”
男人拿手机的手停在屏幕上。
刘梅的镜头稳稳对着他，连手腕都没晃。
庄颜雪站在杨平安身侧，帽檐压得低，口罩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没说话。
她嗓子不能说。
可那眼神已经把意思写清楚了。
这人完了。
男人把电话拨出去，响了好久没人接。
警务办公室里，秦风盯着桌上的证物袋，眼眶红得厉害。
他昨晚被人逼到走投无路，朋友工作室不能待，手机被监听的感觉一直跟着他，有人给他发机票，让他走。
他知道那张票有问题，可他也知道，留在京城，东西迟早会没。
所以他来了机场。
他以为自己在逃命。
结果走到安检口才发现，逃命的路也是别人铺好的。
秦风把头低下去，声音发哑。
“我没想把事情闹大。”
杨平安看了他一眼。
“你都拿着U盘进安检了，还想低调到哪去，指望安检机给你签保密协议，再给你盖个优秀逃亡奖？”
秦风被骂得抬不起头。
冯老笑了一声。
陈老也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刺他。
这孩子已经够惨了。
惨到连求救都不知道该往哪边递。
刘梅手机又震了。
她扫了一眼，表情立刻精神起来。
“天娱法务第二封函发出去了，要求贵处依法保全举报材料原件，包括举报时间，提交渠道，经办人信息，电话录音，电子邮件头信息。”
警官抬头看了她。
刘梅把手机递过去，语速稳得可怕。
“我们没有干预贵处工作的意思，只是秦风先生目前涉及劳动合同争议，举报材料如果存在虚假内容，会影响后续取证。”
警官接过来看完，点了点头。
“合理请求，我们会按流程处理。”
黑夹克男人的电话终于通了。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刚说了半句，脸色就变得更难看。
“王总，机场这边……”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直接卡住。
警官看着他。
“开免提。”
男人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警官没有催，只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放。
男人只能点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急躁的声音。
“谁让你们留名字的？我有没有说过只递材料不接触人？你们现在在哪？”
走廊安静了。
刘梅手里的手机录得清清楚楚。
黑夹克男人脸白得跟机场墙面一个颜色。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意识到免提开着。
“东西拿到没有？拿到就走，别跟警察废话，星辉不会认你们，懂不懂？”
这回，连年轻警员都抬起头了。
秦风坐在里面，手背上的青筋慢慢鼓起来。
他以前觉得自己倒霉。
现在才发现，自己连倒霉都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警官走到黑夹克男人面前，把手机接了过去。
“你好，这里是京城机场公安，请说明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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