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已经拨给天娱法务，开口就把关键信息压成流程语气。
“北仓排练室作为线索补充给警方，强调不要以网络信息扩散，避免惊动相关人员。李总那边的人不要靠近，最多确认外围车辆。”
杨平安补了一句。
“让李成功的人撤远一点。”
刘梅复述。
“撤远，别守门。”
冯老盯着照片，忽然问：“如果许嘉真在北仓，对方为什么提醒灯不是他开的？他不是想控制节奏吗？”
杨平安把神秘短信的时间点重新排了一遍，几张截图被他按顺序推到茶几中间。
“他先给外包处置名单，后给许嘉，接着告诉八点前被接走，再说灯不是他开的。”
陈老听得皱眉。
“说人话。”
杨平安看向茶几上的截图。
“他在撇清责任。”
房间里没人接话。
“灯不是他开的，说明开灯布置现场的人，和发信人不在一条线上。他可以看见名单，也可以看见动向，但进门布置现场的人不听他。”
刘梅的手指停在平板边缘。
“星辉内部两拨人？”
“至少两拨。”
杨平安把水瓶盖拧紧。
“一拨在拿许嘉当陷阱，另一拨在把陷阱告诉我们，还要证明自己没参与最脏那一块。”
冯老冷笑。
“内斗斗成这样，楼都快塌了，还嫌自己手干净。”
陈老抱着笛盒，脸色难看。
“手干净的人，不会站在泥坑边上看热闹。”
秦风坐在那里，忽然低声问：“那许嘉呢？他夹在中间算什么？”
没人回答。
这问题的答案，难听到连陈老都没接茬。
刘梅的手机打破沉默，是李成功。
她接通免提，李成功的声音从里面冲出来，比前面绷得更紧。
“祖宗，北仓那边有情况。我的人没靠近，只在外面路口看见一辆外卖电动车，车箱上贴的是假平台标。骑手戴帽子，没进北仓，去了旁边羊蝎子馆后门。”
杨平安问：“带东西了吗？”
“带了一个灰色双肩包。”
秦风站起来时，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响动。
“红线呢？包带有没有红线？”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杂声，李成功显然是在问现场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
“看不清，但包带一边颜色不对，应该补过。”
秦风嘴唇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杨平安却看向刘梅。
“报警补充。”
刘梅已经在打电话。
李成功在免提里急得嗓子发哑。
“祖宗，我的人能跟吗？只远远跟，不碰。”
杨平安开口前，庄颜雪忽然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外卖车是诱饵，包才是饵上的血。
杨平安看着那行字，停了半秒。
然后他对电话那头说：“不跟车。”
李成功急了。
“包都出来了！”
“所以不能跟。”
杨平安把庄颜雪的手机放回她手里。
“他们拿许嘉的包出来，就是给你的人看的。你一跟，北仓这条线就从警方线变成私人追踪。”
李成功那边憋出半句脏话，又硬生生吞回去。
“那我就看着他走？”
“今天你的岗位不是侦探，是路灯，负责亮着，别负责感动自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冯老低头喝水，肩膀动了一下。
陈老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李成功终于咬牙应下。
“懂，记车，记人，记时间，记方向，交给警方。我今晚发光，不发疯。”
电话挂断后，秦风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抖，整个人被那个灰色双肩包拖住了。
杨平安看着他。
“你想去追？”
秦风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
“想。”
“那就把这个字写进本子。”
秦风怔住。
杨平安把本子推过去。
“写，看到疑似许嘉背包出现，个人情绪冲动，有追踪冲动，经杨平安提醒未行动。”
秦风看着他，过了很久，低头写字。
那一笔落下去，比前面所有字都重。
刘梅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杨平安为什么一直让秦风写。
这不只是情况说明。
这是把一个随时会被愧疚拖下水的人，拽回流程里。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虚拟号只发来三个字。
“别拦我。”
杨平安看了一眼，抬手截图。
秦风声音沙哑：“他要干什么？”
杨平安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要自己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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