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亮在照片最上方，白得发硬，把三号冷库门前一小块水泥地照得发亮。
照片拍得歪，像是隔着车窗顺手按下来的，冷库铁门半边埋在阴影里，旁边旧铁道的黑线斜斜穿过画面，远处还能看到一截破旧围栏。
秦风盯着那张照片，呼吸一下乱了。
灯。
又是灯。
许嘉住处的客厅灯是开给警察看的，现在三号冷库门口的灯，又被人拍进了本地群里。
刘梅把照片放大，像素糊成一片，可门头上三号冷库四个字还能勉强看清。
冯老的拐杖头在地毯上点了点，脸色彻底沉了。
“这帮人是怕没人看见？”
陈老抱着笛盒，冷声接话。
“灯都给你打好了，等着观众进场。”
吴昌硕捧着文件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采风采得我想报警。”
刘梅已经把截图转给警方和天娱法务，指尖敲屏幕的声音比刚才更密。
“本地群照片已补充，来源李总转发，拍摄人未知，疑似现场灯光被提前设置。”
杨平安看着那张图，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庄颜雪把手机亮给他。
他们怕黑。
杨平安扫了一眼。
“谁怕黑？”
她继续打。
怕警察看不见剧本，怕网友看不见热闹，也怕没人按他们要的方向猜。
杨平安把她手机推回去。
“助理同志今晚再聪明，甲方就要怀疑你偷看剧本了。”
庄颜雪眼睛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秦风却再也坐不住，他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毯，声音闷得让人心烦。
“杨老师，冷库灯亮着，许嘉会不会就在里面？”
杨平安看向他。
“会。”
秦风愣住。
屋里其他人也看过来。
杨平安把照片推到秦风面前。
“也可能不在。”
秦风胸口起伏得厉害，刚升起来的一点希望又被这句话按回现实。
杨平安没有绕。
“你要学会接受这两个答案同时存在。救人之前，不能挑一个最想听的当真相。”
秦风攥着本子，手背绷得发紧。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杨平安敲了敲那张照片。
“你现在看见灯，就想冲进门。看见包，就想追车。看见地址，就想出发。你每次都知道，可每次都差点把自己送上桌。”
秦风低下头，嗓子里卡着话。
庄颜雪走过去，把自己的矿泉水递给他，又把手机举起来。
差点停住，就算赢一次。
秦风看着那行字，喉咙动了几下，接过水。
“谢谢。”
杨平安看着他。
“写。”
秦风把水放下，重新坐回去，在本子上写下，看到冷库门口灯亮，怀疑许嘉在内，有前往冲动，未行动。
冯老看着那一行字，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这是把人从悬崖边用笔拴回来。”
杨平安靠回椅子里。
“绳子容易被人剪，流程不容易。”
刘梅那边来了电话，是天娱法务。
她接通免提，对方语速很快，声音带着职业疲惫。
“警方已经同步收到照片，城北辖区民警正在靠近三号冷库，但他们提醒，现场外围可能有拍摄人员，请不要让相关人员做任何公开回应。”
刘梅看向杨平安。
杨平安说：“回他们，我们不会回应。秦风不发声，庄颜雪不发声，冯老陈老也先不发。”
冯老眉头一挑。
“我也不能发？”
“您发一句去听风，网友能把冷库门口的风都查出祖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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