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走廊另一头传来杨启的声音，他和吴昌硕也从房里出来了。
吴昌硕眼皮还没完全撑开，文件袋却抱得严实，仿佛谁会趁他睡着把合同换成欠条。
杨启披着外套，脸色发白，先看向老戏台的方向，又把目光落回杨平安身上。
“后台平时没人扫，地上的灰能留脚印，谁进去过，一眼就看得出来。”
杨平安问：“你怎么也出来了？”
杨启抬手指了指吴昌硕：“吴馆长睡觉动静太有事业心，我被迫听完了半场。”
吴昌硕脸上一热：“那不叫打呼，叫呼吸存在感强。”
陈老的房门跟着开了，他扶着门框看吴昌硕：“你这存在感隔墙都能听见，村委会窗户再开大点，明早全村都能跟着打拍子。”
吴昌硕抱紧文件袋，小声辩解：“我白天跑了一天。”
“那你明天少跑两步。”陈老说，“省得晚上又开个人声环绕。”
冯老没有出来，助理在门口探了一眼，确认走廊没有动静后又回房陪着。
杨平安原本不想把人全惊起来，现在既然都醒了，反倒省得一遍遍解释。
“老戏台谁都不去。”他看着杨启，“派出所的人到之前，谁离那边近一步，谁就负责把自己的鞋印画下来交材料。”
杨启急道：“钥匙没了，里面要是真有人呢？”
“里面有人，我们过去就是送目标。”杨平安说，“里面没人，脚印被踩乱，警察到了只能看一地热心群众。”
杨启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他以前拍到一处旧墙，第一反应是找角度，拍到一条小路，第一反应是看能不能出片，现在才明白，有些地方留下脚印，比拍出镜头更危险。
杨会计问：“那我们守在这里做什么？”
“守村委会。”杨平安转向刘梅，“把手机收起来，全部开飞行模式，只留你一台工作机和我一台。谁想联系外面，先找你。”
杨启愣住：“我手机还没还。”
“那你今晚最安全。”杨平安说，“连误触发送的机会都没有。”
陈老笑了一声：“最佳安全奖，奖品是没收手机。”
杨启想扯嘴角，最后只低下头：“我认。”
刘梅拿出收纳袋挨个收手机，吴昌硕第一个递出去，动作快得让陈老都侧目。
陈老问：“你交这么快，里面藏什么了？”
吴昌硕把手缩回袖子里：“我怕自己困迷糊了，给剧组群发一句老戏台有情况，明天全网就有八百个导演来勘景。”
杨平安看他一眼：“这回算你明白事。”
陈老把手机交给刘梅，还不忘念叨：“我一个吹笛子的，用得着防成这样？”
“大师的名字好借。”杨平安说，“有人借你一句话，能给自己搭半个戏班子。”
陈老想了想，手指松开了手机：“这话不爱听，但我没法反驳。”
庄颜雪递出手机前，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给杨平安。
“我用平板打字。”
杨平安点头：“可以，别开外网，字留在屋里。”
刘梅只保留工作手机，打开录音和录像，镜头对着钥匙柜和办公室门口。
杨平安给李成功发消息。
【村委会老戏台备用钥匙遗失，已等派出所。我们不靠近现场。请同步警方，核查县城设备有没有新上线。】
李成功回复得很快。
【收到。你们别动。县城设备刚下线，最后位置在西客运站附近。】
杨平安盯着西客运站四个字，抬头问杨会计：“那边到村里的班车怎么走？”
“早上一班，下午一班，晚上没车。”杨会计答道。
“摩托能包？”
“能包，熟人带路的话，茶场那边也能到。”
杨平安又问：“西客运站到茶场后山，得多久？”
杨启接话：“熟路的人两个多小时，摩托到茶场，后面走小路。”
杨平安看着他：“路线记得挺全。”
杨启垂下眼：“拍视频留下的职业病。”
“那就把病历补全。”杨平安说，“今晚起，所有你公开过的路，空屋，门锁，近道，都写出来。”
“我写。”杨启立刻应下。
院外又有狗叫声传来，比先前短，叫了几下便断掉。
杨会计走向院门，手刚碰到门栓，就被杨平安按住手腕。
“别开。”
杨会计皱眉：“我总得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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