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人被带进村委会时，天还没亮。
他三十多岁，穿一件灰色外套，鞋底沾着湿泥，背着个双肩包。人不胖，头发理得很整齐，进门先看了一圈。
看见周警官，他没慌。
看见杨启，他反而笑了一下。
“杨老师，挺久没见。”
杨启站在墙边，没有回。
杨会计问：“你是谁？”
男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云声工坊，马强。前阵子跟杨启聊过培训。”
周警官接过名片。
“半夜三点半，村口石桥。你找谁培训？”
马强说：“我来找杨启。前面说过，想带他去县城看看。”
“现在？”
“白天忙。年轻人也熬夜，我以为他没睡。”
陈老坐在旁边，听完没忍住。
“你这套话，连我这种不看短视频的都嫌旧。”
马强看了陈老一眼。
没认出来。
他只当这是一位村里老人。
“叔，误会了。我做培训的，晚上有时候确实要跑场地。”
周警官把他的包放到桌上。
“打开。”
马强没动。
“警官，我这是私人东西。”
“那就等手续。”
“我配合。”
马强拉开拉链。
包里有两件换洗衣服，一卷数据线，一盒电池，一个无线麦接收器，一台旧笔记本，还有一张县城到昆明的长途车票。
发车时间，早上五点二十。
吴昌硕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四点零七。
离发车只剩一个多小时。
马强解释：“我本来要回昆明，临走想见杨启一面。”
杨启终于开口。
“你不是说培训在县城吗？”
马强看着他。
“后来项目变了。”
“你去年说，村里能做直播带货。”
“项目没落地。”
“你还问过我，老戏台能不能进人拍夜景。”
马强没回答。
杨启继续问：“你问过钥匙柜。你问过老梁旧屋。你问过村里哪条路晚上没人。”
杨会计的烟杆往桌上一放。
声音不大。
马强的笑收了。
“杨启，你别乱说。做文旅项目，提前了解路线很正常。”
“你拿什么项目问的？”
“乡村培训。”
“培训用得着问空屋能不能住？”
马强看向周警官。
“警官，他年纪小，短视频拍多了，容易把事情想复杂。”
杨启脸涨得发红。
他以前最怕别人说他不懂事。
今天听见这句话，反而没往后缩。
“我以前是挺不懂。”
他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翻出来。
“但我现在会留截图。”
聊天记录里，马强用过另一个账号。
头像是山路照片。
昵称叫“阿成老师”。
他问得很细。
“村里西边那间旧屋还有没有人住？”
“老戏台后台窗子能开吗？”
“要拍空镜，晚上会不会有人管？”
“茶场后山摩托能不能过去？”
杨启当时回得也细。
因为他以为对方是做文旅的。
还给人发过定位。
马强看着屏幕，没再说话。
周警官把手机拿过去。
“账号归属，平台记录，设备登录，全部要查。”
马强说：“我只是问过几句。问路不犯法。”
“拿钥匙了吗？”杨会计问。
“没有。”
“进老梁旧屋了吗？”
“没有。”
“你来村里到底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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