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警官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上是县局传来的监控截图。
停车场角度不好。
白色面包车停在一排货车后面，司机位下来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提着黑色工具包，绕过车尾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画面只拍到半边侧脸。
工具包却很清楚。
秦风见过类似的。
唐海失联前，邻居说e0-jhghb=拎着黑色工具包离开旧弦琴行。
周警官问：“像不像。”
秦风拿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只包看了很久，才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黑色工具包外观相似，无法确认归属。
写完后，他把手机还回去。
“像。”
周警官点头。
“县局会继续查。”
秦风没追问。
他现在明白，像不等于就是。
一只包带不回许嘉，也不能说明唐海在里面。
杨平安看见他那行字，抬手敲了敲桌角。
“写得对。”
秦风抬头。
这句夸奖不大。
可他握笔的手终于松了一点。
周警官继续安排外围跟踪。
停车场，窄巷，附近的门店监控，面包车进出时间，全都要一段段拼起来。
屋里的人却没有再围着那张截图转。
事情走到这里，谁都知道不能靠盯一只包把人盯回来。
杨会计去李叔家还没回来。
陈老拿着笛子，坐在窗边晒了会儿太阳。
他一晚上没睡，眼皮沉得厉害，却不肯去躺。
“杨平安。”
“嗯。”
“你桥后面到底怎么写。”
“等人回来。”
“李叔愿不愿意出来都不知道。”
“所以等。”
陈老哼了一声。
“你小子写个曲子，非得把人折腾明白。”
杨平安没有解释。
他把桥二的录音拖进工程里，老孙的声音，阿莲的声音，杨启的声音都留在不同轨道。
第一遍合起来听，太杂。
老孙那句慢点，豆腐别挤一出来，后面的笛子就显得太干净。
阿莲那句桥上冷，快点走放在低音后面，又太像刻意煽情。
杨启的声音更明显。
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话。
杨平安按下暂停。
庄颜雪在平板上打字。
是不是太多了。
“嗯。”
她继续问。
删谁。
杨平安看着三条轨道。
“先都不删。”
“那怎么办。”
“拆开。”
刘梅听见，立刻新建了几个分轨。
杨平安说：“老孙留尾音，不留整句。”
“阿莲呢。”
“留脚步前的呼吸。”
庄颜雪抬头。
“她的呼吸也要用？”
“先听。”
杨平安把阿莲那段录音放大。
说话前，有一小段衣角摩擦声。
再往后，是她站在门口时，轻轻换了一口气。
这口气没有情绪，也没有表演。
只是一个人想起远处的闺女，准备开口前停了半秒。
杨平安把它单独切出来。
刘梅戴着耳机听。
“这也能留。”
“能。”
杨启的声音被放到最后。
以前我总想拍别人没看过的地方。
以后我拍他们每天都看见的地方。
杨平安听完，把前半句删掉，只留下最后七个字。
每天都看见的地方。
陈老走过来。
“你这也删得太狠。”
“后面还有人声。”
“谁。”
杨平安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烟杆敲门框的声音。
杨会计回来了。
他身后没人。
杨启先站起来。
“李叔不愿意？”
杨会计把烟杆放到桌上，没坐。
“他说不想录。”
屋里静下来。
陈老把笛子放回桌面。
杨平安点头。
“那就不录。”
杨会计看着他。
“你不去问问。”
“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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