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厉喝传来。
“住手！小兔崽子，你TM是皮痒了是吧！”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滚烫的油锅里。
几乎是一瞬间，白玉山便感受到自己整个身体都被一股吸力包裹。那股吸力从门口传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身体，把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他的脚离地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像胶水一样把他固定在半空中。电流在他身体表面跳动了几下，想要挣脱这股束缚，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强到他的电流根本无法突破。
白玉山被迫朝着门口飞去。
他的身体穿过教室的门框，飞进了走廊。走廊里的光线比教室里暗一些，墙壁上挂着几幅名人画像，此刻那些画像上的脸都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一只大手扣在了他的脑门上。
那只手很大，大到可以整个盖住他的脑袋。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他的头骨上，指腹上的老茧粗糙坚硬，磨得他头皮发麻。
白玉山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中年人。
这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红色的校徽。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根白发。眼神凌厉得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进白玉山的眼睛。
陈清泉。
白玉山认识他。
当初在图书馆偷书的时候，就是被这个家伙抓住的。
陈清泉冷冷的看着白玉山，眼神中只有一种看热闹般的冷漠。他的嘴唇张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
“你这天生邪恶的小兔崽子，刚入学就打架斗殴，我今天非要揍你一顿！”
感受着被无法挣脱的力量包裹，白玉山脸上的表情变了。
之前的癫狂、亢奋、快意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真无邪的、带着几分讨好的可爱笑容。
“唏！可以和解吗？”
他的声音软糯糯的，像在撒娇。
陈清泉脸上浮现阴霾般的笑容。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他的目光从白玉山脸上移开，看向教室里的林惜梦。
林惜梦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两个黄色魂环已经消散，鳞片状的纹路从她脸上褪去。
“林老师，人我带走了，那两位学生劳烦你亲自送回家，我明天也会去学生家里赔罪。”
林惜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陈清泉拎着白玉山转身离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转过身，看向教室里满地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课本撕成碎片，灰尘在空气中飘浮。孩子们挤在教室最后面，一个个脸色惨白，身体瑟瑟发抖。有几个孩子还在哭，哭声很小很小，像受了惊的小猫。
林惜梦脑子一晕，眼前发黑，差点昏厥过去。
她扶住了门框，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的身体。
然后她强打笑容，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同学们，跟老师来，我们换一个教室吧。”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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