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看台的陈清泉刚还在和郁朕说笑，炫耀自家弟子的表现，听见这句话瞬间心头一紧。
三年前他就问过白玉山类似的问题，一直想要慢慢扭转孩子极端的想法，可惜这么长时间过去，白玉山的观念半点没变。
他太清楚白玉山的性子，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刻意讨好别人。
全场目光全都集中在白玉山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白玉山咧开嘴角，眼神清醒又执拗，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
白玉山缓缓抬眸，眼底澄澈与癫狂交织，褪去对战的炽热，只剩一片冰冷通透。
他唇角扬起张扬弧度，清亮嗓音字字铿锵，回荡在空旷训练场中。
“力量是世间一切的根源。”
“这世间所有规则、秩序、体面，皆是弱者自我安慰的枷锁。真正的世道，从来都由力量说了算。”
“力量催生暴力，暴力催生统治，统治带来权柄。”
他语速平缓，字句皆是不容置喙的笃定，沉沉落于众人耳畔。
“世间所有规矩、道理，全都是力量不足的弱者用来自保的东西。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好听的道义也护不住自己在意的人。普通人奔波谋生，魂师苦修魂力，本质都是缺少力量，没办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没有力量，所谓道义，只是空谈。没有力量，所谓规则，只能束缚自身。没有力量，所谓亲情、羁绊、前程，皆是随时可以被碾碎的泡影。”
“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便可以打破一切桎梏，挣脱所有束缚。天地规则，可由自身改写。世间万物，皆可俯身可取。”
白玉山目光扫过全场，眼底无半分疯狂，只剩极致清醒。
“弱者受制于天地，受制于规则，受制于他人。强者执掌自身，执掌命运，执掌周遭一切。”
“这便是我眼中的力量。纯粹，霸道，主宰一切。”
一席话说完，全场死寂。
训练场的风声仿佛都在此刻停滞，落针可闻。
看台之上，所有人的神色都彻底凝固。
陈清泉眉头死死皱起，心底满是无奈。三年劝导，悉数作废。白玉山的武道理念根深蒂固，根本没有半分松动的迹象。
舞长空清冷的面容上，终于生出一丝细微的波澜。他眉头微微蹙起，湛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思索与不赞同。
他见惯了痴迷力量、执念武道的魂师，却从未见过一个九岁少年，将力量至上的道理悟得如此透彻，也如此极端。
寻常少年怀揣傲气，大多是年少无知的狂妄，可白玉山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极致清醒的思考，是他笃定的正道。
沉默片刻，舞长空缓缓开口，清冷的嗓音打破死寂，响彻整座训练场。
“你的力量天赋，冠绝同代，无人能及。但你认准的这条路，太过极端。纯粹以力量主宰一切，漠视世间所有规则与羁绊，终有一日，你会被自己的力量反噬，栽无可栽的跟头。”
“规则从不是弱者的枷锁。万千魂师恪守底线，宗门学院维系秩序，才有安稳的修行世道。恃力妄为，纵有逆天天赋，也难走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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