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舞长空没有还手。
他只是挡，只是闪，只是退。他的脚步轻盈得像踩着云，身体飘逸得像风中的柳絮，天霜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色的屏障，将白玉山的攻击全部挡在外面。
他还在试。
他想看看这个孩子的极限在哪里。他的力量、速度、反应、耐力，他的战斗本能，他的攻击欲望，他的疯狂程度。他想看看，这个敢指着他说“你来试试我”的孩子，到底有多少东西。
白玉山的拳越来越快，腿越来越猛，电流越来越狂暴。他的头发根根倒立，眼睛亮得像两颗蓝白色的星星，嘴角咧到最大，露出满口的白牙。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越来越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岩浆在火山里翻滚。
五万伏的电流推动，全力释放。他的身体在电流的刺激下达到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颤抖，每一次心跳都在为下一次攻击积蓄力量。
但舞长空还在躲。
他的身体在白玉山的拳影中穿梭，像一条白色的鱼在激流中游动，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差之毫厘。白玉山的拳头砸过来，他侧身一闪，拳风擦着他的胸口飞过。白玉山的腿扫过来，他往后一仰，脚尖从他的下巴上方扫过。白玉山的膝盖顶过来，他身体一转，膝盖顶在了空处。
一拳，一拳，又一拳。
一脚，一脚，又一脚。
全部落空。
白玉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电流在他体内奔涌，力量在他体内膨胀，战意在他体内燃烧，但他打不中。
舞长空像一团雾，像一阵风，像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幻影，明明就在眼前，但就是打不中。
舞长空也在观察。
这个孩子的身体素质好到爆炸。力量、速度、爆发力、反应速度，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魂力等级应该有的水平。舞长空在明都见过无数天才，见过那些被大家族从小培养、用天材地宝堆出来的所谓神童，但没有一个能在九岁的时候达到白玉山这种程度。
在舞长空看来，哪怕是那些以身体素质著称的兽武魂魂师，哪怕是达到了魂宗级别的强者，单论身体素质，也未必比得上眼前这个孩子。
更可怕的是他的电流。那是从他身体里自己长出来的电流，和他的血肉、骨骼、经脉融为一体的电流。舞长空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魂，
稍作沉吟，古月不再犹豫，抬步上前，对着身前的舞长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态度坚定：“舞老师，我身体略有不适，心绪不宁，今日晨间陪练，我想先行请假回宿舍休整。”
舞长空眸光淡淡扫来，通透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破一切虚妄，落在古月清冷的眉眼间，短暂停留。他心思缜密，看着古月，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过多追问缘由，亦没有严苛驳回，只是微微颔首，声线清冷平淡：“准假。注意分寸，切勿擅自外出惹事。”
“多谢老师。”
古月微微欠身道谢，没有半分拖沓，转身便径直离开训练场，步履轻盈却急促，走出训练场的瞬间，原本温和清冷的眼眸，骤然彻底沉了下来。
踏入东海学院宿舍的一瞬，天地间的风仿佛骤然变了。
古月驻足街头，抬眸望向东海城辽阔的天际，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她刻意压制、常年封印在体内深处的银龙王本源，悄然松动了一丝桎梏。
仅仅只是一丝本源威能外泄，整片天地的秩序元素，尽数为之俯首。
风、火、水、土、光明、空间。
六大基础元素，乃至天地间游离的细碎元素粒子，瞬间尽数躁动起来，密密麻麻萦绕在古月周身，温顺如朝圣的信徒，俯首听令。方圆数十里之内的一切元素流动、能量波动，尽数清晰映照在她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这便是银龙王的底蕴，是龙神二分后的元素主宰，是天地间最顶级的元素掌控权。
平日里她刻意压制本源，伪装成普通的一环元素使，人畜无害，可一旦本源微动，便是凌驾于所有魂师之上的，对天地元素绝对掌控的主宰。
古月闭起双眼，心神彻底沉入天地元素之中，感知肆意铺展，笼罩整座东海城，不断向外围城郊延伸、探索、搜寻。
她要找一股气息，一股独一无二、霸道狂暴、超脱常规魂力体系的气息——白玉山的雷霆电流。
世人皆以为，白玉山的强悍，源自他近乎妖孽的肉身武学，源自他出神入化的五兽道搏杀术，源自他远超同龄人的战斗天赋与疯戾心性。可只有真正近距离接触、亲眼见过他全力出手的古月才清楚，那个少年最恐怖的底牌，从来都不是武学，也不是通透感知的电磁通明魂技。
是电流推动。
那是一种完全超脱武魂、超脱魂师体系的神秘力量，无人可解，无人可识，不属于这片天地的任何一种已知能量体系。寻常魂师修炼魂力，循规蹈矩，遵天地法则，可白玉山的生物电，是细胞摩擦、肉身压榨、生死绝境中催生的逆天力量，霸道、狂暴、无解。
也正因如此，哪怕是舞长空，也早已将白玉山列为重点关注对象，甚至暗中动了上报唐门总部的心思。
这样的力量，太过诡异，太过逆天，若是放任成长，未来可期，亦可可怖。
旁人忌惮、窥探、觊觎这份力量，古月亦是如此。
她身负银龙王本源，身负龙族复兴的宿命，身负无尽岁月的孤寂与桎梏，她比任何人都需要力量，需要超脱宿命、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白玉山手中那不讲道理、无视规则、绝境爆杀的雷霆之力，恰恰是她最为心动、最为渴求的存在。
所以，她比所有人都在乎白玉山的安危。
锦上添花，世人皆会。
雪中送炭，寥寥无几。
古月心思澄澈通透，算计深远。她要的，不是太平盛世的泛泛之交，不是安稳日常的平淡相伴。她要的是绝境之中的恩情，是生死之间的羁绊，是一份足以让对方铭记终生、无可替代的亏欠。
今日，若是白玉山当真身陷绝境，她便做那唯一奔赴而来的救赎。
来日，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终将成为她最稳固的筹码，最珍贵的羁绊。
心神沉浸天地，元素肆意搜寻，无数气息、魂力、能量波动在脑海中闪过，却始终没有那股熟悉的狂暴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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