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落地垂下眼睫,松开了箍着他的手臂。
不过,能抱着他睡觉,已经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她也不敢奢望更多。
毕竟他们的年龄摆在那里——她活了百年,他才十多岁。
就算她再怎么保养,岁月的沟壑也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两个小时后,冷遥茱才悠悠转醒。
她直起身,揉着眼睛。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衬衫。
又看了看被自己当成抱枕搂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少年。
林安正靠在沙发另一头翻看斗铠图纸,衣襟被她揉得皱巴巴的,脖子上还残留着一道被蹭出来的红痕。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支支吾吾地试图编个理由,“昨晚……可能喝了点酒……”
“你身上没有酒味。”林安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戳穿。
冷遥茱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可以开始锻造了吗?”
林安站起身,整了整被揉皱的衣襟。
语气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哦……”冷遥茱连忙站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少年被自己抱了两个小时,连心跳都没乱一下,脸都没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材没问题,该有的都有。
难道是魅力不够?
不对,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还小,不懂男女的事。
这得自己这位成熟大姐姐来主动引导。
两人进入传灵塔内部的锻造实验室。
高温熔炉的火光映在墙壁上,将整个房间染成暗红色。
大部分工序都是冷遥茱在操作。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九级天锻师的造诣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锻造锤敲击金属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实验室里。
林安在一旁对照图纸检查散件,眉头微蹙,手指在图纸和实物之间来回比对。
偶尔抬起头,指出某个细节需要调整。
声音清澈如泉,语气认真而专注。
冷遥茱发现自己在偷看他。
少年的侧脸被炉火映出温暖的轮廓。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每当他靠近查看锻造进度时,那股清冽的气息就会飘过来,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这是她这辈子最充实的一个下午。
临近结束时,冷遥茱忽然停下手,靠在锻造台上,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妈好像要起诉我诶。律师函都发到我办公室了。”
林安愣住了。
“这应该对你问题不大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我也害怕。”
别说让他去找老母亲撤销律师函。
他现在连电话都不敢接。
通讯器上沈清漪的未接来电已经攒了十几个。
每次看到那个头像亮起来。
他就有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冷遥茱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凤眸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家人似乎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真正爱我的人,是不会为难我的。”
林安:“……”
可是我总感觉你是在为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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