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
走廊外面传来了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踩在化纤地毯上发出的那种发闷的哒哒声,最后停在了305的门外。
跟着就是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林凡把手里的半截烟往玻璃烟灰缸里一按,趿拉着那双薄得像纸的一次性拖鞋,几步走到玄关一把拽开房门。
走廊昏黄的顶灯打下来。
沈清音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硕大的三层不锈钢保温桶。
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身上还是白天上课穿的那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及膝的包臀半身裙因为坐了一天稍微带了点褶皱。
腿上裹着肉色的薄丝袜,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中跟皮鞋。
鼻梁上那副细框的金丝眼镜后面,眼神带着点局促,又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急切,正越过林凡的肩膀往房间里面看。
“进来吧。”
林凡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沈清音本能的往后缩了半寸脚尖,似乎是对这种充满廉价香精味道的快捷酒店有着天然的抗拒,但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迈进了房门。
“砰。”
房门在背后重重关上,自动落锁的声音在狭窄的玄关里格外刺耳。
房间不大。
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着她身体上散发出的香水味,在不到二十平米的标间里撞在一块,头顶那个半身不遂的空调出风口还在呼哧呼哧往下砸着半温不凉的风。
沈清音走到靠窗的那个小圆桌前,把保温桶放下。
“店里砸成那样,你这几天就一直住这儿?”
她转过头,看着屋里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还有旁边椅子上乱扔着的T恤和长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语气里那种高中老师管教学生的职业病,不自觉地就冒了出来。
“凑合几天,弄完就搬回去了。”
林凡走过去,拉开小圆桌旁边的椅子坐下。
沈清音没接话,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骨香夹着白色的热气瞬间蒸腾起来,把她的金丝眼镜熏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她拿出一个自带的瓷碗,细细地舀了大半碗排骨汤,又用勺子把上面飘着的浮油撇掉,这才端到林凡面前。
“趁热喝,我熬了三个小时,放了当归和黄芪。”
林凡拿起勺子,低头喝汤。
汤熬得很浓,入口鲜香,骨头上的肉都已经炖得脱骨了。
沈清音就坐在对面,没说话,摘下被雾气熏花的金丝眼镜,拿过纸巾轻轻擦拭着镜片。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那把堆满衣服的椅子上。
骨子里的那种贤妻良母属性,在这逼仄的标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作祟。
她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拿起林凡那件带着烟草味的T恤,抖了两下,开始熟练地折叠起来。
“你这衣服怎么乱扔。”
她一边叠,一边随口说了一句,用的完全是陈述句的语气,连个问号都没带。
林凡咽下一块排骨,放下勺子。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站在床边的女人。
深灰色的包臀裙紧紧包裹着那丰腴成熟的腰臀曲线,肉色丝袜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一抹细腻的光泽,两条腿并得很拢,站姿端庄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这间一晚两百八,地毯上甚至还有暗色污渍的破酒店里,出现这么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贤惠地帮你叠着臭衣服的女教师。
这种强烈的撕裂感和反差,比任何高档酒店的烛光晚餐都要致命。
林凡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音背后。
沈清音刚好叠完那件T恤,准备去拿旁边的长裤。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清音浑身一僵,手里的衣服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你汤喝完了吗?”
她声音打着颤,没敢回头,明明是句询问,却硬生生被她压成了平缓的语气。
“喝饱了。”
林凡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根响起,带着刚喝完热汤的温度,另一只手直接揽住了那不堪一握的腰肢,用力往后一带。
沈清音惊呼了一声,整个人失去重心,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林凡结实的胸膛上。
“林凡……别在这儿……”
她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包臀裙狭窄的下摆限制了她双腿的动作,脚下的中跟皮鞋在地毯上徒劳地刮蹭了两下,根本使不上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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