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雨那双原本还强撑着桀骜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了一团极其明亮的光彩。
她猛地把速写本抢回去,抱在怀里,那件水手服衬衫的领口被压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嘴上却还在死命硬撑。
“切,谁稀罕你夸啊。”
她扭过头去,小声嘟囔着:“我就是随便画画,等以后本姑娘开了自己的纹身工作室,你这破当铺求我给你设计个logo我都不干。”
林凡笑了笑,没拆穿她这死鸭子嘴硬的小心思。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件真丝短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盘着两块核桃,一看就是那种经常在古玩城里溜达的老油条。
“老板,收杂件吗?”
男人走到柜台前,从手腕上褪下一串黄澄澄的手串,直接搁在防爆玻璃上。
“老蜜蜡,祖传的,家里急着用钱周转一下,你给估个价。”
林凡扫了一眼。
珠子个头挺大,颜色是那种很深沉的鸡油黄,表面看着油润得很,甚至还有几道肉眼可见的冰裂纹。
林凡从抽屉里摸出白手套戴上,拿起那串蜜蜡。
苏念立刻放下手里的抹布,乖乖地凑到旁边,拿出小本子准备记录。
陈小雨也好奇地凑了个脑袋过来。
林凡没急着说话。
他先是伸手在鉴定桌上摸过那个高光手电筒,对着珠子的孔道打了个光。
然后又拿出一个微型的紫光灯,在手串上扫了一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林凡把手电筒关了,摘下手套,把那串蜜蜡推了回去。
“大哥,您这祖传的年份,怕是还没您儿子大吧。”
林凡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你这老板怎么不识货。”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把手串抓在手里:“我这可是正经的清代老蜜蜡!你看看这包浆,这风化纹,低于五万我都不带拿出来的!”
“包浆是机器打磨滚桶滚出来的,风化纹是进烤箱烤出来的冰裂。”
林凡端起茶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真要是清代的老件,几百年的磨损,孔道早该磨成钥匙孔那种不规则的喇叭口了,您这孔道圆溜溜的,连电钻的钻痕都没抛干净。”
林凡拿杯盖撇了撇浮茶。
“紫光灯一打,荧光反应贼弱,这就是标准的新蜜蜡高温烤色做旧,当个工艺品戴戴挺好,当古董卖就算了。”
林凡最后下了个结论。
“我这儿最多给你按新蜜蜡的克重算,两千块钱,死当活当一个价。”
中年男人被林凡这一套连招怼得哑口无言。
他本来就是拿着这串烤色货来这种新开的典当行碰运气的,指望能忽悠个不懂行的年轻老板。
没想到人家连机器都没上,光凭肉眼和个手电筒就把底裤给看穿了。
“两千太少了……算了算了,我再去别家问问。”
男人干咳了两声,抓起手串灰溜溜地走了。
“卧槽,林老板你这嘴够毒的啊。”
陈小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五万的东西直接被你砍到两千,那大叔脸都绿了。”
“这叫规矩。”
林凡把紫光灯收进抽屉:“干咱们这行的,眼力就是命,看不准的东西收进来,赔的可是真金白银。”
苏念在旁边认真地记着笔记,把孔道、烤色、荧光反应这几个词重重地画了个圈。
她看着林凡从容不迫处理客人的样子,眼睛里带着一股敬佩又充斥些许莫名的意味。
林凡看了眼时间,快到饭点了。
“行了,今天中午我请客。”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小雨的脑袋。
“算是庆祝咱们陈大画师,在线稿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陈小雨捂着脑袋,刚想骂人,听到后面半句话,嘴角又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哼,算你有点眼光,我要吃隔壁那家最贵的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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