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天。
中午十二点多。
外头的热浪把柏油路面蒸出了一层的虚影，几只野狗都躲在巷子口的树荫底下吐着舌头，整条老街安静得只能听见各家店铺空调外机嗡嗡的轰鸣声。
店里冷气开得足，苏念正坐在工位上，拿着个小本子认真地核对上午的几笔小单子。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风铃发出一声闷响。
进来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地用皮筋扎在脑后，脸色蜡黄，眼眶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刚哭过不久。
“老板……”
女人走到柜台前，声音沙哑得厉害，从兜里摸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当票，还有一卷用皮筋扎着的零钱。
“我来赎个东西。”
林凡接过当票看了一眼。
是一枚老式的足金戒指，前不久是个男人来当的，本金两千块。
“本金两千，加上综合手续费和利息，一共两千一百五十。”
林凡在电脑上查了下记录，报了个价。
女人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把那卷零钱解开，一张一张地数着。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甚至还有不少十块二十块的零钞。
她数得很慢，手一直在抖。
“这戒指……是我婆婆临终前留给我的。”
数着数着，女人像是憋不住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开口。
“那个杀千刀的赌鬼，趁我上班，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把这戒指偷出来当了……”
“要不是我在他兜里翻出这张当票，这戒指我怕是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那些零钱上。
“这是我婆婆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苏念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不忍，主动走过去。
“大姐，我帮您点吧。”
苏念轻声说着，把那些零钱接过来，在点钞机里过了一遍，又把那些破旧的零钞手工点清。
“老板，刚好两千一百五十。”
苏念把钱整理好，递给林凡。
林凡看着那叠皱巴巴的零钱，又扫了一眼女人那双满是老茧还在发抖的手。
也是个苦命人。
他从那两千一百五十块钱里，抽出五十零钱，把剩下的随手扫进抽屉。
“行了，大姐也不容易，手续费意思一下得了。”
林凡语气平淡，把那五十块零钱往外推了推。
“这剩下的五十你拿回去。”
女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凡。
“老板，这……”
“拿着吧，我这儿也不差这几十块钱。”
林凡没多废话，转身走进鉴定室，从保险柜里把那枚金戒指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女人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一把抓起戒指，死死地攥在手心里，像是生怕它再飞了似的。
苏念听得眼眶也跟着红了，赶紧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她转头看了林凡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除了感动，还多了一丝深深的敬意。
老板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可骨子里，真是个心软的人。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女人把戒指小心的捧着贴身藏好。
“大姐，戒指记得收好了。”
林凡话里带着点警告的意思。
“你这回是运气好，东西当在我这儿，有票就能赎回去。”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下回你要是再看不住，让他把这戒指直接拿去金店，那帮人可不管你什么念想不念想，当场就给你熔了按克称重卖了。”
“到时候你想找都找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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