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你打碎了人家价值五十万的清代官窑真品,确实该有个说法。”
林白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直播间里,却出奇的令人信服。
“不过,签欠条大可不必。”
林白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我问你。”
“那个摊主是不是当着警察的面,还有现场那么多人的面,言之凿凿地说那个花瓶是真的?”
听到这个问题,躲在厕所里的王辉愣了一下。
“对啊!他发了毒誓,说要是假的就天打雷劈,还把那张什么鉴定证书举得高高的。”
“他还说这事儿就算闹到天王老子那里,那也是大清康熙年间的官窑真品!”
“很好。”
林白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既然老板这么有契约精神,对自己摊位上的货这么有自信。”
“那咱们今天,就顺水推舟,必须承认这个花瓶的价值!”
“王辉,一会你直接推开门走出去。”
“你不仅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承认那玩意儿就是价值五十万的国宝真品。”
“而且还要好好感谢这位老板!”
……
感谢他?!
还要承认那是五十万的国宝?!
听到这几句话。
电话那头的王辉彻底懵了,大脑直接当机。
直播间里的三百多万水友也是大眼瞪小眼,脑瓜子嗡嗡作响。
林老师这是被盗号了吗?
这花瓶明摆着就是做旧的工艺品啊,为什么要承认是真的?
承认了是真的,那这五十万的赔偿不就彻底坐实了吗!
这跟把脖子伸过去让别人砍有什么区别?
林白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而是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直接开始了他的法外狂徒式普法。
“很多水友可能会觉得,遇到碰瓷,第一反应就是拼命证明对方的东西是假的。”
林白摇了摇头,随后继续说道:
“但是这就落入对方的陷阱了。”
“证明真假需要漫长的鉴定周期,这就给了这帮流氓耗死你的空间。”
林白的声音变得十分清晰,一步一步地下达道:
“王辉,你要搞清楚一个法律概念。”
“如果那个花瓶是假的,那最多就是个民事财产损害。”
“但是!”
林白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只要那个摊主一口咬定,并且你也承认,那个花瓶是价值五十万的清代官窑真品。”
“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根据咱们国家的《文物保护法》和《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条规定。”
“私人之间,严禁私自买卖,倒卖国家珍贵文物!”
“那个老板把一件价值五十万的清代官窑国宝,大摇大摆地摆在街边的地摊上进行售卖。”
“这就构成了实打实的【倒卖国家珍贵文物罪】!”
倒卖国家珍贵文物罪!
当这几个字从林白的嘴里蹦出来的时候。
整个演播厅,包括正在看直播的三百多万水友,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猛地劈下!
所有人瞬间醍醐灌顶,明白了林白这一招真正的可怕之处。
林白看着呆滞的贝一贝,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案值高达五十万。”
“在刑法量刑标准里,这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说到这儿,林白的嘴角也是微微一勾。
“起步量刑,就是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王辉,你现在立刻推开厕所的门走出去。”
“当着那些地痞流氓的面,拿出手机,拨打110。”
“顺便,再在网上搜一下你们当地【文化遗产与文物保护局】的举报电话,开着免提打过去!”
“你就跟接线员说。”
“领导您好!我要实名举报一宗特大文物走私倒卖案!”
“有人在古玩街的地摊上,公然非法买卖价值五十万的国家一级出土文物!”
“现场人赃并获,犯罪嫌疑人对我方才不小心破坏国家文物的行为,正试图进行敲诈勒索销赃!”
……
当林白这番话在这个安静的直播间里落下时。
水友们的大脑在经过了短暂的停顿后,也是瞬间沸腾了。
原来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根本不需要去费时费力地证明东西是假的,只要顺着对方的逻辑,把东西的价值坐实,那对方就等于是自己把脖子套进了刑法的绞刑架里!
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狂风骤雨般铺满了大屏幕。
【卧槽!这思路,绝了啊!】
【五十万的敲诈案,反手变成十年起步的倒卖文物案?】
【林老师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普法还能这么玩?】
【摊主:我只是想讹点钱,你怎么直接把我往死里送?】
【这花瓶要是假的,他诈骗五十万。要是真的,他倒卖文物。横竖都是十年起步!】
【太秀了,这就叫用你的魔法打败你!】
【这哪里是法外狂徒,这分明是活阎王点名啊!】
【兄弟们,赶紧录屏,这可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杀操作!】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个老板吓尿的表情了!】
看着满屏的欢呼声,躲在公共厕所里的王辉此刻也是浑身一激灵。
是啊!
那个老板敢在大街上卖国家一级文物,这罪名可比打碎东西大多了!
“林老师,我明白了!”
王辉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一股底气。
“我这就出去会会他们!”
电话并没有挂断。
王辉直接将手机塞进了上衣的口袋里,让摄像头刚好能露出外面的画面,并且保持着连线状态。
随后,他一把扭开了厕所隔间的门锁。
“嘎吱!”
门刚一推开,几个满身横肉,胳膊上还带着刺青的壮汉正堵在洗手间的门口抽着烟。
带头的那个地摊老板,手里正拿着那张伪造的鉴定证书,不怀好意地看着走出来的王辉。
“哟,终于肯出来了?”
老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踩灭,冷笑了一声。
“在里面躲了半个多小时,想好怎么赔我的大清官窑了吗?”
“要是没想好,咱们兄弟几个今天就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帮你回想回想。”
周围的几个壮汉配合地往前走了一步,把洗手间的门堵得严严实实,颇有一副要动手的意思。
面对这种阵仗,要是换做半个小时前,王辉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此刻,他却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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