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远处,三道黑影从路边树后闪出,无声无息,像三条蛇从草丛里游出来。为首的人胸口没有黑火图腾,而是一枚黑色的匕首标记——影阁。
“碎片在那个1级废物体内。”
“跟紧了,别惊动他。这村子……可能有古怪。”
“怕什么?一个破村子,能有什么?”
为首的人抬手,示意闭嘴:
“别忘了那老头!5级都能轻松收拾,注意要避开他!”
他盯着远处高槐村的轮廓,眼神凝重。
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像一只蹲伏的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李铁蛋又打了个嗝,喷出一团火星,照亮了前面十几米的路。
远处,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越来越近。
李铁蛋加快了脚步,嘴里又冒出一股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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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蛋和苏清月沿着水泥路走了将近十分钟,嘴里那股烟味终于淡了一些。
他含了三次冰水,舌头麻得像吃了一整包跳跳糖,但至少不再往外冒火星了。
苏清月跟在他旁边,步伐比他轻快得多。
远处的高槐村轮廓渐渐清晰,老槐树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撑在暮色里。
苏清月抬头看了一眼:“你们村……看起来挺普通的。”
“普通就对了。”李铁蛋说,“普通才安全。”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座桥。桥不大,石板砌的,两边没有栏杆,桥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夕阳照在上面泛着暖黄色的光。
桥下是一条河,河水在晚霞里泛着细碎的金光,水面很平,没有风,连波纹都没有。
“过了这座桥就到高槐村了。”李铁蛋说。
苏清月跟在他后面,刚踩上桥面,她忽然放慢了脚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李铁蛋回头看她。
“没什么……”苏清月左右看了看,“就是感觉有点不对。说不上来,太安静了。”
李铁蛋也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的安静!
桥对面的芦苇丛里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停了。
他本能地放慢了脚步。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翅膀扇动的声音——很重,很大,像有人在你头顶抖一床湿棉被。
李铁蛋抬起头,夕阳的余晖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芦苇丛里猛地窜出来,双翼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是一只猫头鹰。
但比任何正常猫头鹰都大,体长至少一米五,翼展展开有三米多,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皮生疼。
羽毛是灰黑色的,在夕阳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光泽,像是涂了油。
爪子暗红色,弯曲如钩。最不对劲的是它的眼睛,其瞳孔里没有倒影,只有两团浑浊的、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李铁蛋后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眼神让他心里发毛,不是野兽的眼神,是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正透过那双眼睛在看他。
猫头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不是鸟叫,像是一个人被掐住喉咙之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它朝李铁蛋俯冲下来,爪子张开,暗红色的爪钩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李铁蛋往后一退,脚底在光滑的石板上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苏清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李铁蛋来不及解释,猫头鹰的爪子已经到了他面前,离他的脸不到一尺。
他本能地张嘴,一股热流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像有人在他食管里倒了一壶开水。然后他喷出了一团火。
金红色的火焰直直糊了猫头鹰一脸。
火焰的温度高得离谱,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嘴唇周围的皮肤被烤得发紧。
猫头鹰惨叫一声,翅膀疯狂扑腾,身体猛地拔高,头上的羽毛被烧焦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烧鸡毛的臭味。
李铁蛋弯腰咳嗽,喉咙里还残留着硫磺味。
他擦了一下嘴角,嘴唇上沾了一层黑灰。
他脑子里跑过一万个念头:我去,刚才是不是喷火了?
我的嘴是打火机?这波操作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我是不是该去找个灭火器代言?
“你——”苏清月愣了一秒,“你嘴里喷火?”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铁蛋一边后退一边说,“可能是车上融的那枚碎片干的,火属性的……反正我喷出来了!”
猫头鹰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俯冲下来,速度更快,眼睛里那两团灰白色的死气更浓了,像有两团脏水在眼眶里翻滚。
李铁蛋想再喷一口火,但喉咙里那股热气已经消失了,像是刚才那一口喷光了他的储备。
他只能往旁边滚,后背撞在桥面的石板上,硌得脊椎发麻。
就在猫头鹰的爪子即将抓到他脸上的时候,水里突然窜出一道白色的线。
是一条鱼线,细长发白,从桥下的水面里无声地射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精准地缠住了猫头鹰的一只爪子。
鱼线末端挂着一个鱼钩,弯弯的,银白色的,钩尖正正扎进了猫头鹰的脚踝。
猫头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猛地一歪。
它扑腾了两下想挣脱,但鱼线绷得紧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死死地拽住了它。
然后一块石头从河边飞了出来。一个灰白色的影子从芦苇丛里站起来,手臂一甩,巴掌大的石头带着呼啸声砸向猫头鹰的脑袋。
“砰”的一声,猫头鹰的头骨从中间裂开,灰黑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重重摔在桥面上,砸起一片灰尘。
猫头鹰抽搐了两下,张开的嘴里涌出一团灰黑色的、长满触手的东西,像一条湿漉漉的泥鳅。
那东西蠕动了两下,然后不动了,散发出一种浓烈的腐臭味,像是死鱼混着烂泥巴的味道。李铁蛋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差点当场吐出来。
“我去,”他蹲在地上干呕,“这什么玩意儿,也太臭了……”
河边,一个人影从芦苇丛里走出来。
四十多岁,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黑色胶鞋,手里握着一根鱼竿。
普通的路边货,几十块钱一根。
他走到猫头鹰的尸体面前蹲下来,用鱼竿头戳了戳那团灰黑色的东西,那东西已经完全不动了。他抬起头看了李铁蛋一眼,表情有点意外:“这种潜伏者,少见。”
李铁蛋愣了一下:“韦叔?你认识这东西?”
韦献军站起来,把鱼线收了回来,鱼钩上还挂着一小块皮肉,他随手甩了甩,抖进河里:“不算认识。以前见过一两次,都是附在动物身体里的,平时不动,靠近目标才会发动攻击。可能是你的体质,招这种东西。”
李铁蛋不说话了。韦叔把鱼竿收起来,用脚把猫头鹰的尸体踢到河边草丛里。“走吧,你二大爷等你吃饭呢。”他说完转身走了,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李铁蛋站在桥上,背后全是冷汗,嘴里还有一股硫磺味。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被踢到草丛里的猫头鹰,已经看不出鸟的样子了,灰黑色的液体从裂开的头颅里渗出来,沾在草叶上,散发着腐臭。
苏清月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先过桥。”
李铁蛋点了点头,拖着光着的脚,一步一步走过桥面。
桥的另一头,高槐村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老槐树的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迎接他。但又像是在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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