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倒计时第三天。
天还没亮,村口就热闹起来了。
大巴一辆接一辆地停在老槐树下,车门打开,下来的全是年轻人。
男男女女,二十出头,穿着城里的衣服,西装、风衣、夹克、连衣裙,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背着双肩包。
他们下车后,没有在村口停留,拎着行李快步走进巷子,消失在青砖灰瓦的老宅里。
他们是回自己家的。
高槐村出去的孩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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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蛋站在院门口,以黑虎的身份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因为他现在是黑虎,不是李铁蛋。
但他认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
穿黑色风衣的高个子叫阿诚,比他大三岁。
穿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姑娘叫阿雅,比他小一岁。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在城里各有各的工作,但三月三一到,全都回来了。
李铁蛋转身走进院子,在枣树下坐下。
小黑趴在他脚边,小虎蹲在苏清月膝盖上。
“你不去跟他们打招呼?”苏清月问。
“我现在是黑虎。”李铁蛋说,“他们不认识黑虎。”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怀里的小虎打了个哈欠,又缩成一团。
半个时辰后,巷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阿诚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靛蓝色的瑶族男装,银腰带扣在腰间,黑色头巾包在头上,脚踩绣花布鞋。
整个人从都市精英变成了地道的瑶族汉子,五官深邃,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游客们的手机瞬间举了起来。
“好帅啊!”
“这是谁?明星吗?”
“不是,是村里回来的年轻人!”
阿诚朝镜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走进巷子。
他的步伐沉稳,背挺得笔直,身上隐约有源力波动——6级。
又一个年轻人从巷口走出来。
阿雅,穿着红色的瑶族女装,银色的凤冠戴在头上,三层银项圈挂在胸前,绣着凤凰的长裙拖到脚面。
她本就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穿上这身衣服,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游客们看呆了。
“这……这是仙女吧?”
“高槐村的姑娘都这么好看吗?”
阿雅笑了笑,朝镜头挥了挥手,银饰叮当作响。
她的源力波动——6级。
一个接一个的年轻人从家里走出来,换上民族服装,走进巷子。
有男有女,有高有矮,但无一例外,都是帅哥美女。
五官端正,皮肤白皙,身材匀称。
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叮叮当当的声音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歌。
苏清月站在李铁蛋旁边,怀里抱着小虎,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你们村……”
“嗯。”李铁蛋面不改色。
“怎么全是帅哥美女?”
“我早说了,水土好。”
苏清月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些姑娘,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上午,年轻人开始在村里活动了。
不是排练好的节目,是即兴的。
阿雅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唱起了山歌,声音清亮,传出去老远。
几个小伙子在家门口跳起了竹竿舞,竹竿敲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阿诚在巷子里吹芦笙,呜呜咽咽,像是在诉说远古的故事。
游客们追着他们拍,手机内存不够了,就删掉之前的照片继续拍。
网上的视频开始疯传。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高槐村回村年轻人颜值爆表”
“瑶族服装秀,堪比时装周”
“这个村的风水太好了,全是俊男美女”
评论区里,有人扒出了他们的源力等级——最低5级,最高6级巅峰。
“高槐村的小孩出生就是5级,你不知道吗?”
“真的假的?”
“真的。我平阳镇的,高槐村的孩子去镇上读书,源术课从来不用上,老师都打不过他们。”
高槐村的热度像坐了火箭,直冲热搜第一。
但热闹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李铁蛋以黑虎的身份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四周。
他看到那些探子,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
他们混在游客里,有的举着相机,但镜头对准的不是唱歌跳舞的年轻人,而是祠堂的侧面、老槐树的树根、村口的路障。
有的站在巷口,手里拿着手机,但拇指没在屏幕上滑动,只是在等人。
有的蹲在路边抽烟,目光却一直追着巡逻的保安队。
探子多如牛毛。
黑火帮的、影阁的、暗月会的、血骷髅的......还有几家查不到底细的。
“这么多人盯着,这个村不管?”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铁蛋转头,看到风声站在他旁边。
灰白色头发,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他正眯着眼看那些探子,表情懒洋洋的,但眼神不对,是那种看猎物时的冷静。
“你又来了?”李铁蛋说。
“我喜欢这里。”风声说,“还没回答我呢,这么多人盯着,探子的身份简直太明显了,这个村怎么不管?”
“这么多人,管不了。”李铁蛋说,“抓一个来十个,抓十个来一百个。让他们看,他们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风声看了他一眼,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这村的人,心真大。”
中午,意外发生了。
阿雅唱完歌,走下台阶的时候,人群忽然涌动起来。不是游客激动,是有人在人群里推搡。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从后面挤上来,撞在一个游客身上,那游客又撞在阿雅身上。
阿雅身体一晃,凤冠歪了,差点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灰色卫衣连忙道歉,伸手去扶阿雅。
但他的手指不是去扶凤冠,而是往阿雅的袖口摸去——那里藏着她绣花的针。
阿雅的反应极快。
她侧身一让,右手抓住了灰色卫衣的手腕。
银饰叮当作响,但她的手稳得像铁钳。
“大哥,小心点。”阿雅笑盈盈地说,手指暗暗用力。
灰色卫衣的脸色变了。
他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虎口上有一个细小的红点。
阿雅的针已经在他手腕上扎了一下,他根本没看清她什么时候出的手。
“你——”
“人多,别挤。”阿雅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灰色卫衣的脸白了一瞬,转身挤出人群,快步消失。
他手腕上的红点不大,但整条手臂都麻了。
那不是毒,是源力封穴,至少半个时辰抬不起来。
李铁蛋在人群中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一紧。
不是怕,是意识到这些回村的年轻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阿雅看起来柔柔弱弱,唱歌的时候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但出手又快又准,连他都没看清。
风声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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