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晕,”
他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晕了就死定了。”
石像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再次俯冲下来,这一次更快,更狠。
李铁蛋咬着牙,把体内那团特别强的火属性全部调动起来,在右拳上凝聚成一团金红色的火焰。
他迎着俯冲的石像鬼,一拳轰了出去。
拳头和石像鬼的爪子撞在一起。
“轰!”
金红色的火焰炸开,石像鬼的爪子被炸得焦黑,几根倒刺断裂飞溅。
但石像鬼的力量太大了,冲击波把李铁蛋整个人掀飞了出去,他像一块破布一样摔在地上,翻了四五圈才停下来。
他的右臂失去了知觉,从肩膀到手指,完全麻木了。
他不知道是断了还是只是震麻了。
石像鬼落在了地上,右爪微微颤抖,被火焰烧伤的皮肉冒着青烟。
它盯着李铁蛋,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李铁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右肩在流血,右臂不能动,左腿被碎石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徘徊,眼前的画面在晃动,石像鬼变成了两三个重影。
“不行了,”他想,“这次真的不行了。”
他想到了苏清月抱着小黑站在枣树下的样子。
想到了林晚烟靠在院门框上擦剑的样子。
想到了王婆婆塞给他的桂花糕。
想到了大爷坐在老槐树下喝茶的样子。
想到了二大爷蹲在磨盘旁边抽烟袋的样子。
“我不能死在这里,”他咬着牙,“死了就回不去了。桂花糕还没吃完呢。”
他用左手撑着地,慢慢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右臂垂在身侧,像一根多余的配件。
左腿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站不稳,身体在晃,但他站着。
石像鬼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的人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攻击。
它的右爪还疼着,它对这个人类那种奇怪的火焰有些忌惮。
李铁蛋从腰间抽出柴刀,换到左手。柴刀很轻,但左手不太灵活,握得不稳。他把体内仅剩的源力全部调动起来——火、暗、风、雷、冰,五种属性同时运转。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源力几乎耗尽,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最后一招,”他喃喃道,“成不成就这一下。”
他把暗属性——那种他不太会用、但知道很强的黑色能量,凝聚在柴刀上。
柴刀的刀刃变成了黑色,不是涂上去的黑色,而是吸收了周围所有光线的、纯粹的黑暗。
他又把火属性附加上去,金红色的火焰在黑色的刀刃上跳动,像地狱里的火。
石像鬼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凝聚着一团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它的本源攻击,石属性精华。
它要放大招了!
李铁蛋没有等它准备好。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把柴刀甩了出去。
柴刀在空中旋转着,黑色的刀刃切开了空气,无声无息地飞向石像鬼的头部。
石像鬼本能地偏头躲避,但柴刀太快了,它没有完全躲开。
刀刃擦过它的左眼,切开了眼睑和眼球。
石像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暗红色的光束从它的喉咙里失控地喷了出来,射向了天空,在暗红色的天幕上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火花。
它的左眼变成了一个血窟窿,黑色的血从里面涌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石像鬼疯狂地甩动头部,双翼胡乱地扇动,身体失去了平衡。它在开阔地上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灰土。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但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来。
李铁蛋站在原地,看着石像鬼倒下。他的右手垂着,左腿在流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的源力彻底空了,连走路都困难。
“赢了,”他喃喃道,“我赢了。”
他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人趴了下去,脸埋在灰白色的粉末里。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他想笑,但嘴角一动就疼。
他在那里趴了很久。
久到血都凝固了,久到伤口都结痂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切换,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中摇晃。
“起来,”他对自己说,“石盒还没拿。资源还没收。不能白来一趟。”
他用左手撑着地,慢慢地爬了起来。
右臂还是不能动,左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拖着一条腿,一步一步地挪到石像鬼的尸体旁边,用左手从尸体上拔出柴刀。
柴刀的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的血,他用石像鬼的鳞甲擦了擦,插回腰间。
然后他走到石碑前,用柴刀撬开了那个黑石石盒。
石盒打开的一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里面冲出来,照亮了整片开阔地。李铁蛋眯起眼睛,低头看向石盒里面。
石盒里堆满了初级碎片,密密麻麻的,至少上千枚。碎片,至少上千枝。药材旁边,还有一堆源晶,比前面几个资源点加起来的都多。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宝物——几把武器,几个玉瓶,一件软甲,一个储物袋。
“发了,”他蹲在石盒旁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发了发了发了。”
他蹲在那里,用左手把石盒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储物袋里塞。每塞一件,手就抖一下。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皮越来越重。
塞到最后一件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肩——伤口还在渗血,T恤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突然觉得好累,好想睡觉。
“不能睡,”他对自己说,“睡了就醒不来了。秘境三天,这才第一天。还有中层、核心层、隐层。不能睡。”
他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他站起来,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地朝中层入口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知道自己应该先处理伤口,但他没有药,没有绷带,什么都没有。
他能做的只有走,走到中层,找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休息。
他没有回头。
身后,石像鬼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石碑上的符文在风中慢慢暗了下去,像是完成了使命。
李铁蛋走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身后拖着一串长长的血痕。他的背影摇摇晃晃的,像一棵快要被风吹倒的树。但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中层入口那道淡蓝色的光幕,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像一面平静的湖。
“中层,”他喃喃道,“我来了。”
他没有笑。
笑不出来。他只有疼。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