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烟没有穿嫁衣，只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插了一支红绒花。
她不看李铁蛋，也不看任何人，眼睛盯着地面，像是要把地板看穿。
大爷站在供桌前，手里端着一碗酒。
杨凤凰站在他旁边。
“今天是铁蛋大喜的日子。”
大爷的声音有些哑，
“简单办，不拜堂，不请客。
按我们的风俗，就喝一碗特制药酒，算礼成。
以后再择时间大办喜宴。”
他把酒碗递给李铁蛋。
李铁蛋接过来，喝了一口。
酒的药味很烈，刺激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清月。”杨凤凰叫了一声。
苏清月走到李铁蛋面前，接过酒碗，也喝了一口。
她不会喝酒，加上药味，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晚烟。”
林晚烟走过来，接过酒碗，一仰头，整碗药酒灌了下去。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得更红。
杨凤凰把酒碗收了回去，看着三个人。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
铁蛋，你要照顾好她们！”
李铁蛋点了点头。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祠堂里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晃，映在三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
赵姨的眼眶红了，二大爷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莫爷转过身去。
杨凤凰拉起苏清月和林晚烟的手，放在李铁蛋手里。
“好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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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枣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几碟菜，是赵姨提前准备的。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一盆鸡汤。
菜都凉了，油花凝在汤面上。
苏清月坐在竹椅上，低着头，不说话。
林晚烟站在枣树下，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发抖。
李铁蛋站在院子中央，想说什么，不知道从哪说起。
最后还是林晚烟先开口了。
她转过身，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表情很平静。
“清月，你先。”
苏清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铁蛋，嘴唇动了动。
“我……我先进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站起来，快步走进灶房旁边的屋子，“砰”地关上了门。
林晚烟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她害羞。”林晚烟说。
“你不害羞？”李铁蛋问。
“我是怕。”林晚烟说，“怕你不回来。怕你死在路上。怕你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
她走到李铁蛋面前，伸出手，在他右臂上按了按。
隔着袖子，她能感觉到
“但这是你妈的意思，也是大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她转过身，走向灶房旁边的那间屋子。
“清月，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苏清月的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
林晚烟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门关上了。
李铁蛋站在枣树下，月亮在他头顶，小黑蹲在他脚边，小虎趴在墙头。
“汪。”小黑叫了一声。
“喵。”小虎叫了一声。
李铁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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