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后墙瓦片碎裂的声音传来时,
苏清月正站在走廊外侧的阴影里,
她比灶房里三个人先听到脚步声。
她在听到第一片瓦碎的时候,左手已经按在了走廊侧面的墙壁上。
“后墙三个,翻窗的两个6级中阶,接应的7级初阶。“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前街两个,一个是6级高阶,另一个是6级中阶在守出口。“
风铃儿在灶房里蹲着穿鞋带,她听到苏清月的报数时,动作没有停,只是把手里的鞋带多绕了一圈。
风声从前门侧面的暗处回了一句:“打得过?“
“打!“李铁蛋的声音从灶台侧面传过来,短促、干脆,像刀背磕在石头上。
这一批先来的就8个人,最高才源术7级。
而这边,李铁蛋源术3级,苏清月、风声都是源术6级,风铃儿是源术6级巅峰。
更不用说方向盘、包打听,两人都是源术8级。
想想在三月三时,最后袭击高槐村的,都是源术7级、8级,李铁蛋想参与但实力相差太悬殊,很是郁闷,最后靠阵法与5个8级高级过了一下瘾,但只算是吃瓜群体的角色。
今天,这8个人,让他莫名升起一股血气来。
第一个翻窗的灰衣人动作很快,手撑窗台,身体前探,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
他还没站起来,李铁蛋已经动了。
他从灶台侧面跨出来的那一步是用风属性加速过的,快到他的人影在黑暗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短刀从下往上递,刀尖从他喉咙正下方穿进去,穿过气管和颈动脉之间的间隙。
那人张开嘴想喊,声音卡在伤口里,只有一股细碎的漏气声从喉咙处冒出来。
他的身体往前栽了半步,跪在地上,右手还握着腰间没来得及拔出的短刀,但手指已经松开了。
李铁蛋抽刀,往左平移了一步,后背抵住了灶台侧面。
第二个翻窗的人慢了半拍。
他被前面的动静迟滞了大约一秒。
就是这一秒,苏清月的手从墙壁上抬了起来。
一道冰层从灶房门口的砖缝里窜过去,贴着地面延伸到窗台下沿,正好覆盖了第二个灰衣人落脚的位置。
那人翻窗落地的时候,脚底打滑,重心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半步。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脚下,露出了后颈和肩膀之间的三角区。
李铁蛋的刀已经递上去了,从上往下切入,刀尖精准地扎进他颈椎旁边的肌肉间隙里,刀身横转了一下再抽出。
那人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顺着惯性往前扑倒,脸朝下撞在砖地上,不动了。
第三个人不是翻窗进来的。
他走的是门。
前街方向的气息变化只在三息之间,6级高阶的源力波动从前门方向压过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把灶房里的空气压得沉了一下。
风声刚要迎上去,李铁蛋已经往前跨了,他跨出去的右脚落地的时候,刀已经重新握好了。
“转左!“李铁蛋喊了一声。
不是指挥,是提前告诉他下一步覆盖的区域。
风声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已经往左偏了半步,让出了正前方的通道。
那个6级高阶的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两个人挡在前面,而是三团东西同时在动。
风铃儿的匕首从侧面划过他右臂外侧,
风声的刀背从他左侧敲上来,
而正面——李铁蛋的短刀已经递到他面前了。
不是刺,是砸。
刀背从上往下砸在他握住短棍的手腕上,骨裂的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筷子
那人的手松了,短棍脱手往下掉。
李铁蛋没有接短棍,他的左手在短棍落下来的途中伸过去抓住了那人的领口往前一拉,
同时右手刀调转方向,刀刃朝上,从对方右肩下方斜着往上切进去。
刀刃穿过肩膀和锁骨之间的间隙,刺入胸腔上部的软组织中,横着转了半圈刀身再抽出来。
那人往后仰了半步,没有倒,但他胸口的血已经涌出来了,顺着衣襟往下淌,浸透了整片前襟。
他想伸手去按伤口,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然后整个人往侧面歪了一下,撞在门框上滑下去。
院子外面那个守出口的7级初阶在听到第三声响的时候终于动了。
他的脚步声在院墙外面快速移动了三步,位置从院子东侧换到了侧窗外面,像是想从侧窗翻进来。
但他在靠近窗台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然后停住了。
苏清月的冰层已经从走廊内侧延伸到侧窗下方的整片地面了
。冰面不厚,但够滑。
就在他低头看冰的那一瞬间,李铁蛋已经从灶房侧门翻了出去。
他翻出去的动作极快,右手撑窗台,身体前探,膝盖还没伸直就已经开始加速。
风属性在他脚底爆开,他的身体像一颗被弹出去的石头,直直地朝那个7级初阶撞过去。
短刀在前,身体在后,他在空中调整了三次落点:
第一次偏左一寸,第二次修正到正前方,第三次锁定目标颈部。
莫爷说的一刀毙命,核心就是算准对方最不能动的那个瞬间。
那个7级初阶的人刚把视线从地面抬起来,他就已经切进了他右侧的盲区。
刀尖精准地穿过了那人下颌和脖子之间的软组织,切断了气管和颈侧的主血管。
那人张着嘴,想用源力反击,但刀刃已经打断了源力流动的通道,源力在伤口处溃散,散成了一片没有方向的乱流。
他站着倒下去的,后背撞在院墙上,顺着墙面滑下来坐着,头歪向一边,不动了。
李铁蛋单膝跪地,右手刀尖朝下撑住地面稳住身体。
苏清月已经从走廊外侧绕过来了,她的左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冰层沿着院墙根部延伸到院门外侧。
最后一个想翻墙逃跑的灰衣人被冻住了脚踝,动作卡住了半拍。
苏清月没有等他挣脱,右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一根冰锥在她掌心凝聚成形,她往前送了一步,冰锥精准地扎进那人后心上方寸许的位置。
那人往前扑倒,冰锥在他后背外露着一截断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收回右手,冰屑从她指尖簌簌落下,像是抖落了一层细霜。
四个人全倒,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风声从灶房侧门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院墙根和院门外侧倒着的两具尸体,把那根咬了一半的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了:“你俩配合得真默契。“
李铁蛋把短刀在那人衣摆上蹭了两下,蹭掉了刀刃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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