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双手呈上的信件很薄，封口处没有火漆，只用了一根细细的金线缠绕。
秦曜接过信，指尖轻轻一捻，金线便无声滑落。
他展开信纸，信上的字迹娟秀中透着一股锋利，正是千仞雪的笔迹。
信中寥寥数语，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今日午后宁风致携女拜访太子府一事。
宁风致的来意，他对唐三和武魂殿冲突的描述，以及他对自己女儿宁荣荣在史莱克学院经历的含糊其辞，都被千仞雪一一记下。
信的末尾，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今夜，老地方见。”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任何亲昵的字眼。
可秦曜却从这硬邦邦的六个字里，读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他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紧绷的下颌也松弛了些许，一抹笑意悄然出现。
这笑容很淡，却驱散了他周身常年不散的冷冽。
一旁的独孤雁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毒经，眼角余光瞥见秦曜的表情变化，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撇了撇嘴，没出声，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只是那书页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叶泠泠也注意到了。
她停下冥想，安静地看着秦曜。
圣子殿下平日里总是沉稳肃穆，像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来，也只有那位太子殿下，才能让圣子殿下有这样的改变。
静室内的气氛因这一笑而变得有些微妙。
蜷缩在角落里的小舞，也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第一次聚焦在了秦曜的脸上。
她看到了他唇边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笑意。
小舞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这个人……这个在她面前揭露一切，将她所有希望都碾碎的恶魔，竟然会笑？
而且，那样的笑容，并非是嘲讽或轻蔑，而是一种很纯粹的愉悦。
就好像，她曾经在唐三脸上看到过的那种笑容。
这个认知，让小舞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带着温和笑意的人，与那个在冰火两仪眼山洞中，用最冷酷的话语将她打入深渊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为什么会笑？
是因为抓住了自己，这个十万年魂兽吗？
不，不对。
他抓住自己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因为什么？
小舞的脑海中，第一次主动开始思考除了“绝望”和“死亡”之外的事情。
秦曜自然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个笑容，竟让小舞那颗死寂的心湖泛起了波澜。
他收起信纸，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今晚你们自行修炼，不必等我。”
独孤雁闷闷地“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叶泠泠则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圣子殿下。”
秦曜走到门边，脚步忽然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舞。
“看好她。”
“放心吧，圣子殿下。”
独孤雁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我保证她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也跑不出这个门。”
秦曜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月关和鬼魅正守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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