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百四十加隆一套已经够贵了，今天涨到两百一十，还会不会有人买？
三十套卖得动，不代表两百套也卖得动。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卢修斯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绿色斗篷的女巫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头发灰白，看年纪至少六十往上。
她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径直走到书店门口，站住了。
书店还没开门。
她也不急，把钱袋换到左手，右手拢了拢斗篷，就在门口等着。
“夫人，”店员小心地探出头，“还有半个小时才开门。”
“我知道。”
“昨天我买了一套，今天再买一套。”
“每人限购一套，夫人。”
“我带我女儿一起来。她在后面。”
卢修斯顺着女巫指的方向看过去，巷子那头又走来一个人，年轻一些，也穿着绿色斗篷。
母女俩站在书店门口，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
天快亮的时候，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
一个戴着高礼帽的男巫大步走到书店门口，看见已经有人在排队，明显愣了一下。
“已经有人了？”
“我们六点就来了。”老女巫说。
高礼帽男巫没再说话，默默排在了后面。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队伍排到了魔杖店的橱窗前，又拐了个弯，延伸到巷子拐角。
卢修斯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队伍越来越长，觉得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书店开门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破釜酒吧门口。
第一个人买了。
第二个人买了。
第三个人也买了。
高礼帽男巫掏钱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两百一十加隆码在柜台上，声音清脆。
卢修斯站在柜台旁边，看着加隆一枚接一枚地落进钱箱。
今天这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排队的队伍里有家庭主妇，有退休的老巫师，也有穿得体面的中年男巫。
一个穿着魔法部制服的职员排到柜台前，掏钱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把加隆从袖子里一枚一枚摸出来，像是怕被人看见。
卢修斯认得他，是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人，平时在部里电梯碰到会点头打招呼。
那人付了钱，抱着书快步走了，连零钱都没要。
还有一个男巫穿着款式过时的长袍，袖口磨起了毛边，但龙皮靴子擦得锃亮。
他在柜台前站了很久，把加隆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咬着牙把钱推了过去。
卢修斯看了一眼他的靴子。那双靴子至少穿了十年，保养得不错，但也该换新的了。
这位先生选择了两百一十加隆一套的签名课本。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卢修斯走出了书店，对角巷的阳光暖烘烘地照在石板路上，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空气里有烤面包和羊皮纸的味道。
他沿着对角巷往破釜酒吧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排队的队伍还在，从书店门口一直排到巷子尽头。
路过摩金夫人长袍店的时候，他看见两个女巫凑在一起说话，其中一个人手里抱着一套洛哈特的签名课本，另一个人凑过去看，嘴里说着什么“明天还有一批”“听说还要涨价”。
卢修斯把手杖转了一圈，推开了破釜酒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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