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坐在最靠近壁炉的那张沙发上，没有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上一个磨破的线头，抠得那块布面都快秃了。沙发扶手上摊着一份《预言家日报》，财经版朝上，那篇讲洛哈特课本市场分析的文章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报纸边角被他攥出了汗印子。
“四百九十加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就这三个字，从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哈利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那脸色不太好形容，像是纳威发现自己的蟾蜍又跑了，又像是赫敏拿到成绩单发现有一门拿了良好。
但更接近于珀西有一次发现自己把级长徽章落在了澡堂里。
“罗恩？”
“七套。”
罗恩开口了。
哈利没接话。
他知道七套是什么。
整个公共休息室都知道七套是什么。
那七套书被阿尔法拿走的事，早就在格兰芬多传开了，毕竟是当着大家的面，一枚一枚数了加隆码在桌上的。
罗恩又说了一遍，手指从沙发扶手上移到了自己的头发里，揪住一撮红发使劲薅了一下。
“七套。”
“每套四百九十，那就是——哈利，你帮我算算。”
“三千四百三十。”
罗恩的手从头发里滑下来，垂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陷进沙发里。
他盯着天花板，表情空白得像是中了夺魂咒。
“三十五个加隆。”
“我卖了三十五个加隆。”
罗恩对着天花板念眼神空洞。
“三千四百三十。”
“减去三十五，我亏了三千三百九十五。”
赫敏终于忍不住了。
“不能这么算。”
“你没有亏，你只是没有赚到那一部分。已实现的损失和机会成本是两回事。”
罗恩没在意这些。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突然得连旁边的哈利都往旁边让了让。
“不行。”
他说。
“什么不行？”
“不能再看着别人赚钱了。”
罗恩攥着拳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哈利只在魁地奇决赛前夕见过一次的表情，既紧张又亢奋，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弹出去。
“你们知道吗？对角巷现在谁都在买。西莫说他妈的同事也在买。迪安说他邻居也在买。连纳威的奶奶也在买。”
纳威怯生生地插嘴。
“我奶奶没买，”
“她说这是投机泡沫，早晚要破裂，妖精们的小把戏。”
罗恩没让他把话说完。
“早晚要涨到天上去！”
“你们看不出来吗？这东西一直在涨，一天比一天高。今天四百九，明天就是五百，后天就是六百。”
哈利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泼冷水，但是没什么作用。
“罗恩，”
“你上次也是这么想的。”
“上次不一样。上次洛哈特那个白痴搞了个不限量，这次没有了。他说了，暂时搁置。搁置就是不会再印了！”
哈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反驳。
他向赫敏投去求助的目光。
赫敏从书后面抬起眼睛。
“罗恩，你现在投进去的钱能买多少套？”
罗恩飞快地心算。
“四百九十加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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